第十九章
沈策舟被下人抬出來時渾身是血、幾近昏迷。
他看著蘇昭月和謝無恙緊緊相擁的背影,她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沈策舟笑了,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他清楚地知道,他再也冇有機會了。
是他親手把她推開的,是他親手毀掉了一切。
血流過多,沈策舟的意識模糊,徹底昏死過去。
沈策舟再睜開眼時,入目是一間陌生的廂房。
身側有官府小吏殷勤問候,他卻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淚先一步模糊了視線。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依舊為了國公府的利益,選擇了蘇念安。
但這一次,蘇昭月冇有平靜地祝福,而是大鬨了定親宴。
她哭著說她隻有他了,質問他為什麼要違背誓言。
他冇有心軟,任由侯府將她關了禁閉。
再見她時,是她被指控設計匪徒綁架謀害蘇念安,關進了刑獄。
他不可思議,但還是出手救了她。
為了安撫蘇念安和侯府,他再也冇有去見蘇昭月。
可直到他與蘇念安大婚後,無意中聽到她和貼身丫鬟的私語,才知道,蘇昭月自始至終都是被冤枉的。
她還被趕出了侯府,被蘇念安安排的人淩辱致死,甚至是以他的名義。
他發了瘋地去找她,可所有人都說,她被丟到了亂葬崗,屍骨無存。
夢裡的悔恨真實得讓他久久無法回神。
他怔住了,隨即瞳孔猛然緊縮。
這一切……難道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的心如墜冰窟。
所以,蘇昭月纔會在定親宴上不哭不鬨,纔會在被誣陷時不再期待任何人相信她——因為這些她早已經曆過,也得到了那些可怖的“懲罰”。
所以她纔看淡了一切,遠離京城,遠離他。
原來,他已經傷害了她兩世。
他恨所有害昭月的人,但他最恨自己。
他哪裡還有臉再求她原諒呢?
沈策舟將所有人趕出房間,獨自關在屋裡整整一天。
再開啟門時,他的頭髮全白了。
謝府。
謝無恙在桃園找到了蘇昭月,他眼裡滿是笑意。
“阿月,你就猜到你在這裡,來,我給你換藥。”
蘇昭月看著他動作溫柔,眼神專注的給她的臉上傷口上藥。
風輕輕撫過,她聽到比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更清晰的是,兩個人彼此交纏在一起的心跳聲。
這時,一個下人來報:
“公子,我們的人抓到蘇念安,已經送去官府了,官府那邊以她謀殺世子、公子和夫人的罪名,判她秋後問斬。”
江南的夏季在尾聲中悄然過去。
蘇昭月的傷已好,臉上的疤也漸漸淡去。
一切都慢慢走上正軌,轉眼快到行刑的日子。
蘇父蘇母卻到了謝府,被謝府的下人攔在府外。
蘇母在府門外哭天搶地,“蘇昭月!你出來!你不能這樣對你妹妹!”
訊息傳到內院時,蘇昭月正在桃樹下小憩。
她聽到丫鬟來報,緩緩睜開眼睛,“讓他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