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陸氏的危機,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為國際第一財團諾亞集團做的精算專案,在最終彙報前一天全麵崩盤。
會議室裡,空氣凝固得像要結冰。
“成本覈算誤差......百分之三百?”陸祈年盯著報表,聲音冷得駭人,“誰來解釋?”
專案經理顫抖著站起來:
“是、是蘇小姐......她說初始引數太保守,擅自調整了風險係數和折現率......我們勸過,但她說這是陸總的意思......”
陸祈年猛地看向坐在角落的蘇清。
蘇清臉色慘白,眼淚撲簌簌落下:
“年哥,我隻是想幫你......我想證明自己也能為陸氏做點事......”
“證明?”陸祈年將報表摔在桌上,“諾亞集團已經發出最後通牒,三天內不給合理方案,就終止合作並起訴我們違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陸氏將麵臨數十億的索賠。
意味著股價崩盤。
意味著他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召集所有精算師,連夜修改!”陸祈年命令道。
然而十二個小時後,副總拖著疲憊的腳步走進辦公室:
“陸總......不行。這個專案的架構太複雜,當初是太太......是洛小姐親手搭建的。核心演演算法隻有她最清楚,其他人短時間內根本理不順。”
陸祈年心頭一緊:
“洛朝朝呢?聯絡她!”
“我們......聯絡不上她......”副總小聲說,“我們查了航班,她十天前飛往瑞士,但入境記錄顯示她在蘇黎世轉機後,就......消失了。”
消失了?
陸祈年覺得這個詞很荒謬。
一個人怎麼會消失?
他親自開啟電腦,輸入洛朝朝的護照號碼——航班資訊顯示,她確實在蘇黎世下了飛機。
但之後,再也冇有任何出境或入住記錄。
就像一滴水,蒸發在了歐洲的空氣裡。
“繼續查!”他聲音發緊,“動用所有關係!必須找到她!”
副總離開後,陸祈年一個人坐在黑暗的辦公室裡。
他想起六年前,洛朝朝剛進陸氏時的樣子——那時她隻是個初級精算師,卻在專案會議上,毫不怯場地指出他方案中的漏洞。
“陸總,您的風險模型建立在市場持續上漲的假設上,但如果黑天鵝事件發生呢?”
他當時覺得這女孩大膽得可笑。
後來才知道,她是對的。
那些年,她陪他熬過無數個通宵,為他整理財報,為他搭建模型,為他計算每一個數字背後的風險。
而他給了她什麼?
一場冰冷的婚姻。
一個早逝的兒子。
和一顆徹底破碎的心。
手機震動,打斷他的思緒。
是蘇清發來的照片——她和兒子在醫院的合影,配文:
“年哥,小辰退燒了,他說想爸爸。”
若是以前,他會立刻回覆,甚至趕去醫院。
但現在,他看著那張照片,隻覺得刺眼。
他按滅螢幕,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可他卻覺得,這個世界突然空了一大塊。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
那個曾經抱著兒子等他回家的女人。
那個被他傷得遍體鱗傷卻還在努力微笑的女人。
真的,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割開他心臟的某個角落。
鮮血淋漓,痛得他幾乎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