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在張寡婦聽來簡直像是一道催命符。
她手一抖,差點把木盆裡的水潑出來。
“誰……誰啊?”
張寡婦強作鎮定,聲音卻抖得厲害。
“秀芹,是我,你劉嬸兒!大中午的關啥門啊,趕緊開開,我找你借個頂針!”
門外傳來了一個大嗓門。
張寡婦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劉嬸兒!
望水村出了名的碎嘴子兼大喇叭,平日裡除了遠在城裡的徐靜,就數她跟自己走得近。
但她有個致命的毛病——嘴上冇個把門的,要是讓她在這個節骨眼上撞見光溜溜的趙炎,明天一早,不僅望水村,連隔壁十裡八鄉的狗都知道她張寡婦養了個傻子當小白臉!
“劉嬸兒,我……我剛脫了衣服睡午覺呢,你等會兒啊!”
張寡婦急中生智喊了一嗓子,然後像瘋了一樣撲向還在大口吸溜粉條的趙炎。
“小祖宗,彆吃了!快躲起來!”
趙炎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張寡婦一把從長條凳上薅了起來,連拉帶拽地塞進了堂屋那個半新不舊的立式大衣櫃裡。
“噓!千萬彆出聲!”張寡婦滿頭大汗地囑咐了一句,反手扣死了櫃門。
隨後,她胡亂扯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硬著頭皮去開了門。
“喲,這大白天的睡哪門子覺啊,臉怎麼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劉嬸兒一進門,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就在屋裡賊溜溜地亂轉。
“屋裡……屋裡熱唄。劉嬸兒,給,你的頂針。”
張寡婦趕緊從笸籮裡翻出頂針遞過去,試圖打發她走。
可劉嬸兒哪是借個頂針就走的主兒,她一屁股坐在剛纔趙炎坐過的長條凳上,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兮兮地湊近張寡婦:
“秀芹,我跟你說個稀罕事兒!你聽說了冇,剛纔在村東頭荷塘那邊,咱村那個傻子趙炎下水把老林家那個女大學生林小雅給撈上來了!”
張寡婦心裡“咯噔”一下,勉強擠出一絲笑:
“是……是嗎?那挺好啊。”
“好什麼呀!”
劉嬸兒猛地一拍大腿,兩眼放光。
“重點不是救人,是那傻子!哎喲喂,你不知道,前幾天我就看他像是被人洗乾淨了,今天從水裡一出來,那身段……嘖嘖嘖,那膀子上的肉,那公狗腰,寬肩窄背的,簡直了!我跟你說,村裡那些小夥子跟他一比,全都是些軟腳蝦!”
劉嬸兒越說越興奮,壓根冇注意到張寡婦越來越不自然的臉色。
“要不是我快四十了,老胳膊老腿的,我都想老牛吃嫩草,跟那傻子發生點啥了!”
劉嬸兒捂著嘴咯咯直樂,隨後眼珠子一轉,目光灼灼地盯上了張寡婦。
“哎,秀芹,你可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啊!你這如狼似虎的年紀,整天一個人守空房,又跟他住隔壁,就真冇弄他屋裡去發生點什麼?”
張寡婦被戳中了心事,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眼神開始躲閃:
“劉嬸兒,你……你瞎咧咧什麼呢!那可是個傻子!就算他長得像朵花,誰願意跟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那啥啊!”
雖然嘴上極力掩飾,但張寡婦那明顯比平時慌亂的語調,和下意識併攏的雙腿,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心虛。
“切,得了吧!”
劉嬸兒撇撇嘴,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寡婦的心思。再說了,我跟你透個底,那傻子可能真成了香餑餑了!”
劉嬸兒神神秘秘地湊到張寡婦耳邊:
“你還記得前幾天張鐵到處跟人吹牛,說他家馬上就要有大胖小子了不?”
張寡婦心裡一驚:
“記得啊,怎麼了?”
“怎麼了?我尋思著不對勁啊!”
劉嬸兒壓低嗓音,像是在分享什麼驚天大秘密。
“張鐵他們兩口子結婚五年冇動靜,怎麼突然就有底氣說要生兒子了?而且王愛花那小媳婦,這兩天我看她麵犯桃花,水靈得跟變了個人似的!我琢磨著,張鐵那小子該不會是自己不行,偷偷找了那個身強力壯的傻子去‘借種’了吧?”
聽到“借種”兩個字,張寡婦隻覺得頭皮發麻。這劉嬸兒雖然碎嘴,但這毒辣的眼光和瞎猜的本事,簡直準得可怕!
“劉嬸兒,越說越離譜了!那是人家兩口子的事,咱們少管閒事。”
張寡婦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趕緊找藉口趕人,“哎呀,都十二點半了,我不跟你說了,我鍋裡還燉著粉條呢,你也趕緊回去給你們當家的做飯吧!”
說著,張寡婦幾乎是半推半搡地把劉嬸兒往門外趕。
劉嬸兒不情不願地被推出堂屋,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瞥了一眼那緊閉的大衣櫃,鼻子裡哼了一聲,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嘀咕道:
“大中午的拉著窗簾,臉紅心跳的,我看你哪是睡午覺,八成是屋裡藏了什麼野男人了吧!”
“胡說什麼!快走快走!”
張寡婦心驚肉跳地把院門“哐當”一聲鎖死,這纔像脫力一般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此時,堂屋的大衣櫃裡。
因為櫃門關得嚴實,裡麵一片漆黑。但突破到煉氣一層的趙炎,聽力驚人,外麵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哪怕他心智如同白紙,結合著“借種”、“張鐵生兒子”、“王愛花變水靈”這些詞彙,他也隱隱明白了一些事情。
“原來,村裡人管修仙叫那啥,還管修仙叫借種生孩子?”
趙炎在黑暗中皺了皺眉頭,木訥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他清晰地記得《合歡秘典》的開篇明義裡寫得很清楚:
修仙者吸納天地紅粉之氣,乃是煉精化氣、固本培元的大道。
雙修之法,隻求陰陽交泰提升修為,在這過程中,修煉者的精元會被完全轉化為精純的靈力,絕不會漏出一絲一毫去凝結凡胎。
換句話說,隻要是在運轉《合歡秘典》進行修仙,就百分之百不可能讓女人懷孕。
“奇怪,書上明明說修仙是生不出娃娃的。為什麼愛花嫂子的男人非要說自己快有兒子了?”
但,趙炎不知道的是,他第一次修仙可冇有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