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高僧彌勒
在大乾這片天地之間，年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魔力。
無論是在外漂泊，還是在家裏忙碌，無論是老者，還是稚子。
在年的撫慰之下，似乎一年的疲憊，都會消散。
哪怕現在的少林，也是如此。
在方丈院中，一方小桌在屋外架起。
桌上是各種山珍海味，仙食佳肴。
少林的底蘊不差，本身就坐擁洞天福地，在靈氣的滋潤下，這些靈田不僅恢復了巔峰，還更進了一步。
屬於隨便種種，都能種出頂尖靈物的靈田。
此刻，燒雞蒸魚、清炒時蔬、一大隻烤乳豬、燉豬蹄、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葷食琳琅滿目。
葷食的香氣，驅散了方丈院常年充斥的點點香火氣。
少了幾分禪靜之意，多了幾分煙火氣。
“祖師，這是不是太奢侈了？”
了慧看著麵前的大餐，嚥了咽口水。
大日如來也是看直了眼。
他本身是武僧出身，武僧是可以吃肉食的。
後來他成為了方丈，反而不行了。
當時的老一輩讓他這個當方丈的要慈悲為懷，莫觸葷食。
所以在被地脈映照之前，他已經很久沒碰過葷食了。
後來也就吃過一兩次，這麼豐盛的，還是頭一次。
“當成斷頭飯就行了。”
彌勒笑嗬嗬的開啟了酒罈。
一股濃鬱的酒香，更是讓此地帶上了凡俗氣。
“非得這時候提這個嗎？”
了慧聞言，直接垮下了臉。
現在已經是過年了，祖師能不能挑點好的說？
大日如來也是收回視線，看著彌勒，眼底帶著埋怨，他隻想好好吃一頓，非得壞他的好心情？
“所以我帶了春烈生嘛，這可是好酒。”
“酒這玩意，就是用來消愁思的。”
“試試。”
彌勒笑著拿出幾個酒碗，清澈的酒液傾倒而入。
酒香爭先恐後的湧入了慧和大日如來的鼻腔，這酒初聞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清爽，猶如春天帶來的朦朧生機。
酒香入腹之後，猶如春雷生，從鼻腔開始，到五臟六腑都帶著一股灼熱，讓人聞之難忘。
了慧和大日如來都是眼前一亮，這可是好酒啊。
“怎麼樣，是好東西吧。”
“試試。”
彌勒笑著拿起酒碗，輕抿一口。
饒是他至尊的修為，都喝的眉頭微蹙。
“咳...咳咳！”
了慧更是少見的輕咳了一聲。
了慧看著酒碗裏的酒液，眼神帶著一絲驚訝。
一口入腹，先出現的是無比柔和的溫潤感，猶如喝到了瓊漿玉液一般。
然後這股酒液瞬間化為了一股雷霆，在體橫衝直撞，比所謂的烈酒更加凶暴。
也更加讓人難忘。
但了慧驚訝的是，彌勒看著那麼溫潤如玉的性格，居然喜歡這種烈酒？
“怎麼，很奇怪？”
“哪怕是我，偶爾也會有煩心事。”
“所以，自然要烈一點的酒，來放鬆。”
彌勒笑著切下一塊烤乳豬，直接拿著吃，突出一個不拘小節。
大日如來倒是沒有了慧那麼失態，他豪邁的一飲而盡，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舒適的吐出了一口氣，之後帶著幾分好奇開口：“祖師，你也有煩心事？”
“怎麼會沒有？”
“我是人，不是聖人，更不是神仙。”
“你們天天麵對玉帝，你們也得發愁。”
彌勒笑嘻嘻的又飲了一口酒，毫不掩飾的說著。
他確實沒有心魔執念那般的東西，但偶爾也會煩，也會惱。
佛門嚮往的是超脫，就像道門的得道一般。
目標之所以是目標，就是因為它難以達成。
彌勒自問自己又不是修無情道的，偶爾也不能免俗。
“那倒是。”
大日如來忽然笑了，覺得彌勒祖師跟他們的距離，似乎也沒那麼遠。
“所以啊，喝。”
彌勒舉起酒碗笑道。
了慧和大日如來同樣舉起酒碗，與彌勒碰了一下，酒液湧出，三人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酒碗放下的同時，少林之中璀璨的煙花開始升空。
夜幕之下，煙花竟比星河更加耀眼。
“開始了？”
彌勒看著夜空，有些懷念。
過年之際，總該舉辦一場萬佛節的，這也是少林為數不多的熱鬧時刻。
煙花在夜幕下升空，濃鬱的香火煙氣化為雲霧，籠罩了少林。
祈願樹下，百姓們拿著紅緞帶，祈願來年平安，家人安康。
各種各樣的祈願，鑽入了彌勒的耳邊。
他聽著或虔誠，或市儈，或善良，或邪惡的祈願，搖頭失笑。
“居然有人跑到我們少林來求姻緣，也是稀奇。”
彌勒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忽然感慨道。
他們一群和尚，一個個屬於光棍裡的光棍，來這裏求姻緣，怕是來錯地了。
“還有行商的祈求競爭者遭殃的，把我們少林當什麼地方了。”
大日如來更是無語，少林可能是有點偏離了初心。
但不是魔道，這種祈願要麼左轉去魘魔殿，要麼右轉去白蓮教。
跑到少林來，是真不怕死啊。
這個世界是真有功德的，對著佛像亂許願，是真的會遭殃的。
倒不是佛像發怒，而是功德本身就會反噬。
“這也是百姓們有意思的地方。”
彌勒再次輕抿酒水，低笑說著。
“有意思？”
了慧有些不解，換成以前的他，一禪杖下去，把人給砸成肉泥了。
“世界上哪有絕對的善，善與惡同時存在於一個人身上，再正常不過了。”
“就像父母一般，平時對於自家孩子，那是刻薄又刁鑽。”
彌勒想到了什麼，把碗中酒一飲而盡，眼底帶上了追憶。
“但真遇到了大事，又數他們最著急。”
彌勒放下酒碗，眼底帶上了無奈的笑意。
“這纔是人，善和惡並存。”
“我們要做的，就是幫他們壓製住他們內心的惡。”
“完全消除，是不可能的。”
“正如當下，因為皇朝富裕，也願意施行仁政，百姓們倉廩豐實，六扇門的捕快們鐵麵無私，所以能做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但如果是亂世呢？”
“你不能在一個亂世之中，要求手無寸鐵的百姓們，還如盛世一般，知禮守德。”
“那樣會死。”
彌勒轉動著酒碗，淡笑說著。
他本身是一個很豁達的人，不會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理想行動。
他想要度化天下，但知道這不現實，所以他做的，一直都是宣揚善，壓製惡。
至於超脫成佛，那是給天才們的路。
百姓們隻需要願意保持最基本的善意，行善就夠了。
“給我一碗。”
這時候，一道身影在彌勒身後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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