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
幾個蠻族侍衛連忙架住拓跋烈,有人撿起地上那半截彎刀,有人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鞘,一群人簇擁著拓跋烈,灰溜溜地往院門口走。
拓跋烈走路的姿勢有些踉蹌,右臂垂在身側,血還在往下滴,在青石闆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贏了!
大周贏了!
院子裡安靜了足足三息。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好”,聲音破了音,像是被人掐著嗓子喊出來的。
緊接著,掌聲、歡呼聲、叫好聲像炸了鍋一樣爆發出來。
“好!”
“打得好!”
“簫百戶威武!”
“大周威武!”
那幾個讀書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把手裡的摺扇都拍斷了,扇骨碎片掉了一地,他們渾然不覺。
那幾個世家公子攥著拳頭,胳膊舉得老高,扯著嗓子喊,喊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那幾個剛才被拓跋烈打趴下的年輕人,這會兒也不疼了,撐著地麵站起來,跟著人群一起歡呼,眼眶都紅了。
那些世家小姐們忘了矜持,忘了身份,跟著鼓掌,手都拍紅了。
有人捂著嘴,眼眶裡轉著淚花,不知道是激動還是什麼。有人扯著旁邊姐妹的袖子,又笑又叫,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鳳陽公主坐在涼亭裡,雙手捂著嘴,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看著簫行站在院子中央的背影,看著陽光照在他身上,看著那身皂青色的公服在錦衣華服中間格外紮眼,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這傢夥。這傢夥。
她帶他來,是讓他參加武試的,是讓他替她打武試的。
文試贏了,武試也贏了。
他一個人,把文試武試全贏了。
尤其是贏得還是蠻族三王子,保全了大周顏麵,這讓她臉色更覺光彩!
鳳陽公主嘴角往上翹,翹得老高,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轉過頭,挑釁地看了長公主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到了嗎?簫行是我的人。
長公主坐在主位上,嘴角也帶著笑。
她沒有理會鳳陽公主的挑釁,目光落在簫行身上,眼底滿是欣賞。
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簫行站在院子中央,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聽著周圍的歡呼聲,看著那些激動得紅了眼眶的人,心裡卻沒有多少喜悅。
他在看拓跋烈的背影。
那個蠻族王子在侍衛的攙扶下,已經走到了院門口。他的背影有些佝僂,右臂垂著,腳步虛浮,像一隻敗走的野狗。
但簫行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想起方纔那一刀。
拓跋烈出刀的瞬間,他開啟了重瞳,看清了那刀法中的每一個細節。
那刀法,融合了蠻族彎刀的詭異弧度,又融合了大周刀法的淩厲霸道。
兩種截然不同的刀法被揉在一起,竟然渾然天成,沒有半點生澀。
簫行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聽說過,草原上出了一個天縱奇才的人物,人稱大祭司。
那位大祭司和大單於主張變法,吸收大周的武道精華,融入蠻族的武學之中。
這些年,蠻族的整體實力突飛猛進,邊境上摩擦不斷,大周吃了不少虧。
而大周這邊呢?
各大宗門故步自封,看不起蠻族的武學,覺得那是蠻夷之術,不屑一顧。
朝堂上的文官們,還在做天朝上國的美夢,覺得蠻族不過是疥癬之疾。
簫行收回目光,眉頭皺得更緊了。
長此以往,怕是大周真要弱於蠻族了。
不過,這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他一個試百戶,操這份心,純屬吃飽了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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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站起身,臉上帶著得體的笑,聲音清朗,不疾不徐。
“簫百戶揚我大周國威,本宮當賞。”
她頓了頓,看著簫行,眼底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期待。
“簫百戶,你想要什麼?”
簫行眼睛一亮。
他上前一步,拱手彎腰,聲音裡帶著十二分的誠懇。
“殿下,臣想要一本……地階刀法。”
刀法屬於外煉法,分為下乘、中乘、上乘。再往上,便是地階和天階。
他如今的刀法已經練到了三重刀勢,上限擺在那裡,再想往上進入更高一層的意境,便必須得更高深的刀法。
地階刀法,那是另一個層次。
長公主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賞簫百戶地階刀法一部。”
她轉頭吩咐了旁邊的侍女幾句,侍女福了福身,轉身去了。
鳳陽公主坐在涼亭裡,看著這一幕,腮幫子又鼓了起來。
她咬了咬牙,騰地站起來,下巴一揚,聲音裡滿是不服氣。
“哼,地階刀法算什麼?”
她頓了頓,眼珠子轉了轉,突然眼睛一亮,聲音拔高了幾分。
“本宮賞你一本絕技!”
此話一出,眾人再次嘩然。
“嘶,這簫百戶這次賺發了!”
“又是地階刀法,又是絕技,這……實在是羨慕啊!”
竊竊私語聲四起,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張著嘴半天合不攏,有人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滾出來。
那幾個用刀的年輕人,眼珠子紅得像兔子,恨不得衝上去替簫行領賞。
簫行心頭狂跳。
刀法入勢之後,便是意境。
到了意境,便會生出禁術。禁術的威力,不是普通刀法能比的。
一些高手為了自家後輩,將禁術簡化,便形成了絕技。
絕技的威力雖然不如禁術,但比普通刀法強了十倍不止。
而且絕技修鍊起來比禁術容易得多,隻要悟性夠,天賦夠,幾年就能練成。
簫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心中的激動,轉身朝鳳陽公主拱手彎腰,聲音都在發顫。
“多謝殿下!殿下大恩,卑職沒齒難忘!”
鳳陽公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的得意怎麼都藏不住。
她斜了長公主一眼,又看著簫行,嘴角往上翹。
“算你識相。”
簫行彎著腰,臉上堆著笑,心裡樂開了花。
今天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簫藝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臉皮劇烈抽搐。
他死死盯著簫行,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地階刀法,絕技,這兩樣東西,他在淩霄宗連見都沒見過。
這東西都是簫行的了!這讓他嫉妒的眼珠子都有些發紅了!
薑池瑤站在人群後麵,看著簫行,眼角狠狠抽搐。
她看著鳳陽公主為他爭風吃醋,看著長公主對他另眼相看,看著滿院子的讀書人為他鼓掌歡呼。
簫藝是個草包。
簫行文武雙全。
她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換婚了?
薑池瑤咬著唇,手指攥著衣角,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混在一起,翻江倒海。
後悔。悔的腸子都青了!
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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