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池瑤沒說話,一劍刺出。
這一劍又快又刁鑽,劍尖帶著寒光,直奔拓跋烈咽喉。
出劍的瞬間,她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這一劍比剛才那兩個年輕人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劍勢淩厲,角度刁鑽,一出手就封住了拓跋烈左右閃避的空間。
拓跋烈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腳下連退兩步,靴底在青石闆上擦出“吱”的一聲,堪堪避開這一劍。
劍尖從他喉前三寸處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喉結微微發癢。
薑池瑤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劍光如織,一劍快似一劍,織成一張網,朝拓跋烈罩去。
她的劍法淩厲刁鑽,每一劍都帶著風聲,劍劍不離拓跋烈要害。
時而刺咽喉,時而削手腕,時而斬膝蓋,招招狠辣,不留餘地。
拓跋烈這次沒有託大,拔出了彎刀。
彎刀出鞘,“嗆啷”一聲,刀身泛著幽冷的光,刀刃上隱約可見水波紋路。
刀劍相撞,“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火星四濺,像節日的煙花,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兩人在院子中央打得難解難分,身影交錯,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拓跋烈的刀法霸道淩厲,每一刀都帶著呼呼的風聲,像是要把空氣劈開。
薑池瑤的劍法靈巧刁鑽,專找拓跋烈的破綻,劍尖像毒蛇的信子,一次次探向他的要害。
十幾個回合後,拓跋烈一刀劈出,刀氣呼嘯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像是要把天都劈開。
薑池瑤舉劍格擋,“當”的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圈,“奪”的一聲插在地上,劍身嗡嗡顫個不停。
她整個人踉蹌後退,靴子在青石闆上踩出一串淩亂的腳步聲,臉色一白,“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濺在淡紫色的衣襟上,觸目驚心。
她半跪在地上,捂著胸口,臉色煞白,嘴唇上沾著血,大口喘著氣。
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眉頭擰成一團,卻咬著牙沒叫出聲。
拓跋烈收刀,嘴角掛著笑。
“姑娘好身手,但還差了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倒是少了幾分嘲弄,多了幾分真誠。
但那份居高臨下的姿態,依然沒變。
薑池瑤咬著唇,撐著地麵站起來。
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卻硬撐著沒讓自己倒下。
她踉踉蹌蹌往回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靴子蹭著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簫藝從人群裡衝出來,伸手去扶她。
“瑤瑤,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焦急,手伸出去,想去扶她的手臂。
他的手剛碰到薑池瑤的手臂,薑池瑤一把甩開,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一下甩得乾脆利落,像甩開一塊抹布,像甩開一隻蒼蠅,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
簫藝的手僵在半空,臉皮劇烈抽搐。
他整個人定在那裡,像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
手指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微微彎曲著,像是還想去抓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他站在原地,看著薑池瑤踉踉蹌蹌走回人群,看著她扶著柱子站定,看著她擡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院子中央的拓跋烈身上。
然後,她的目光轉過來,落在他臉上。
那眼神,他看懂了。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怎麼不上?你還算什麼男人?
設定
繁體簡體
那眼神裡的失望,那眼神裡的不屑,那眼神裡的嘲諷,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簫藝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從青變紫,最後變成鐵青。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掌心傳來刺痛,血從指縫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咬著牙,腮幫子的肉鼓得老高,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不敢上。
七品對六品,差了一個大境界。
上去也是送死。
他想起剛才拓跋烈一拳轟飛那個八品年輕人的場麵,想起拓跋烈兩根手指夾住劍尖的畫麵,想起拓跋烈一刀震飛薑池瑤長劍的巨響。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渾身都在抖。
他低著頭,退回人群後麵,縮著脖子,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他不敢看薑池瑤,不敢看長公主。
他隻盯著自己的腳尖,盯著靴子上那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泥巴,盯得眼睛發酸。
鳳陽公主坐在涼亭裡,看著拓跋烈那副囂張的樣子,氣得腮幫子鼓得老高。
她的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泛白,嘴唇抿得緊緊的,眉頭擰成一團。
她轉頭看向簫行,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央求,還有幾分賭氣。
“簫行,這蠻子太囂張了,本宮不喜歡。你能否打敗他?”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跟剛才那副冷冰冰的公主架子判若兩人。
簫行站起身,朝鳳陽公主拱了拱手。
“殿下放心,卑職必定幫殿下出了這口惡氣。”
鳳陽公主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笑得眉眼彎彎。
她得意地看了長公主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到了嗎?簫行是我的人,他聽我的。
那眼神裡的炫耀,那眼神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長公主端著茶杯,看著簫行走出來的背影,眼眸也是一亮。
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手指搭在桌沿上,目光緊緊追著那個穿著皂青色公服的身影。
簫行走到了院子中央,站在拓跋烈麵前。
薑池瑤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那個穿著皂青色公服的背影,嘴唇抿得發白。
她的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泛白,胸口還在隱隱作痛,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她看著那個背影,心裡像被人塞了一把刀子,攪得生疼。
簫藝站在人群裡,低著頭,不敢擡頭。
他不敢上,簫行卻上去了。
那個廢物,那個被他踩在腳下十幾年的窩囊廢,此刻站在他不敢站的地方。
他聽著簫行的靴子踩在青石闆上的聲音,“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
薑池瑤剛才甩開他手時的眼神,又在腦子裡轉了一遍。
那眼神裡的失望,那眼神裡的不屑,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紮得他喘不過氣來。
簫行站在拓跋烈麵前,兩人互相拱手見禮。
拓跋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起一抹笑。
“哦?又是你?方纔文試你贏了,但武試,你不行。刀劍無眼,待會傷了你這張小白臉,可別怪小王沒提醒你。”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腰間的彎刀刀柄,那動作帶著幾分威脅,幾分挑釁。
他身後的幾個蠻族侍衛也跟著笑起來,笑聲粗獷,在院子裡回蕩。
“哼,三王子,逞口舌之利有什麼用,我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簫行譏笑一聲,一臉的不屑,手按在刀柄上。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