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周文淵府上。
周文淵坐在書房裡,手裡捧著一杯茶,卻半天沒往嘴邊送。
他盯著窗外的月光,眉頭緊皺。
今日朝堂上的事,他聽說了。
湧江劍派那邊,徹底完了。淩霄宗倒向朝廷,另外兩大宗門不敢輕舉妄動。
朝廷大軍已經佔得了絕對的上風,用不了多久,湧江劍派就會被連根拔起。
這一切,都是因為簫行。
那個小旗官,如今已經升了百戶。
周文淵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嗒、嗒、嗒”。
他心裡七上八下。
那份名單,還在簫行手裡。名單上,有他的名字。
雖然簫行這次沒把他供出去,但誰知道以後呢?
萬一哪一天,那小子心情不好,把名單往上一遞……
周文淵打了個寒顫。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窗邊。
月光照在他臉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不行。
明日得去找簫行。
必須穩住那小子。
周文淵咬了咬牙,轉身走回桌前,拿起筆,寫了一封拜帖。
……
與此同時。
鳳陽公主府邸。
正堂裡,鳳陽公主斜靠在軟榻上,手裡翻著一本話本,翻了兩頁就扔到一邊,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翠兒從外麵走進來,福了福身。
“殿下,有件事……”
鳳陽公主眼皮都不擡。
“什麼事?”
翠兒壓低聲音:“那位簫總旗,又立功了。從淩霄宗回來,事情辦得妥妥的。陛下親自下旨,升他做了試百戶。”
鳳陽公主眼睛一亮,騰地坐起來。
“真的?”
翠兒點點頭。
“千真萬確。”
鳳陽公主嘴角勾起一抹笑。
簫行……試百戶了。
鳳陽公主嘴角扯起一抹笑容,簫行陞官,她很高興。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她突然想起來。
明日是長公主舉辦的百花宴。
每年一次,京城青年才俊的聚集之地。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都會去,吟詩作對,賞花品茶。
可她每次去,都高興不起來。
長公主那人,仗著自己讀了幾本書,整日裡端著架子。她每次去百花宴,都要被長公主奚落。吟詩作對她不在行,每次都出醜。
鳳陽公主咬了咬唇。
她想起簫行。
那傢夥腦子活,會說話,講起故事來一套一套的。
要是明日帶他一起去……
鳳陽公主眼睛越來越亮。
對。
明日去找他。
讓他陪自己去百花宴。
有他在,她就不怕長公主了。
鳳陽公主關上窗戶,轉過身,看向翠兒。
“明日一早,備車。”
設定
繁體簡體
翠兒愣了愣。
“殿下,您要去哪兒?”
鳳陽公主嘴角勾起一抹笑。
“去找簫行……”
……
第二日。
清晨。
簫行穿上皂青色的公服,挎上明月寶刀,推門而出。
今天是他去東城區百戶所上任的日子。試百戶,從六品,比總旗高了半級,但實權大了不止一倍。外城東城區,下轄十幾個裡,近百個坊,都歸百戶所管。
簫行剛走到巷子口,還沒拐上大街……
“逆子!”
一聲怒喝炸開,震得巷子兩邊的牆灰簌簌往下掉。
簫行眉頭一皺,擡眼看去。
巷子口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藏青色錦袍,國字臉,濃眉大眼,滿臉怒容。
威遠侯,簫洪。
簫行停下腳步,看著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哼。誰是你兒子?我與你早已斷親。”
簫洪臉色一僵,隨即更加難看。他大步走上前,指著簫行的鼻子。
“混賬!你說斷親就斷親?你的骨血是我的,你如何斷?”
簫行翻了翻白眼。
他又不是傻子,不會像那些戲文裡演的那樣,剔骨還父,剔肉還母。
他看著簫洪那張憤怒的臉,嘴角的不屑更濃。
“簫侯爺,你少在這兒冠冕堂皇。你此番前來,是替你那個寶貝兒子簫藝出頭的吧?”
簫洪臉色一變。
簫行盯著他,繼續道:“簫藝在淩霄宗被我羞辱,你心疼了?你想來替他找回場子?”
簫洪被戳中心思,臉色漲紅,青一陣白一陣。他指著簫行,手指都在抖。
“逆子!逆子!藝兒好歹也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你們身上留著同樣的骨血!你竟然那般羞辱他!你……”
“哼。”
簫行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你什麼你?”
他往前踏了一步,盯著簫洪的眼睛。
“當日,簫藝暗中讓人劈了我母親的牌位,你如何不知?但你又是如何做的?”
簫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簫行繼續道:“那時候,你怎麼沒說他跟我留著一樣的骨血?你為何不幫我?你為何不讓他給我道歉?”
簫洪臉色鐵青,眉頭緊皺,辯解道:“我……我當時,我……”
“我什麼我?”
簫行冷笑一聲,一臉的不屑,撇嘴道:
“簫侯爺,你今日來,不就是想用孝道壓我,用父權壓我?但你捫心自問,你可曾盡過一天當爹的責任?再說,我們已經斷親,我與你沒什麼關係了!”
簫洪被他懟得啞口無言,胸膛劇烈起伏,憋得滿臉通紅。他指著簫行,手指抖得厲害。
“你……你……你個逆子,你竟然敢如此頂撞背後,你反了,反了,你……”
“我怎麼?”
簫行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簫侯爺,你要是沒別的事,就請回吧。本官還要去上任,沒空跟你在這兒掰扯。”
說完,他轉身就走。
簫洪大怒,氣的渾身發抖,伸手指著簫行,彷如一頭狂暴的雄獅,怒吼道:“反了!反了!”
說著,他猛地踏前一步,渾身真氣湧動,衣袍無風自動。
一股強大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迫得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
“今日,本侯就教訓教訓你這個逆子!”
簫行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看著簫洪。
簫洪是四品大宗師,貨真價實的高手。他如今隻是六品先天境,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簫行雙眸瞳孔微縮,手按在刀柄上。
但他沒動。
因為他知道,真打起來,他不是對手。
“哼,威遠侯好大的官威!”
就在這時,突然間一道冷哼聲響起。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