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行看著他，沒說話。
公子哥抱著胳膊，往前走了兩步，下巴擡得老高。
“你就是那個小旗官？叫什麼來著？簫行？”
他扭頭看向身後兩個小廝，那兩人也跟著笑。
簫行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張屠戶家，一家七口，是你殺的？”
公子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七口？我殺了七個嗎？就殺了幾個泥腿子而已，他娘子潤啊，誰讓他不交出來的？”
他笑得張狂，笑得肆無忌憚。
簫行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公子哥笑夠了，往前又走了一步，指著簫行的鼻子。
“你一個小小的小旗官，還想抓我？你知道我叔父是誰嗎？我叔父乃是朝廷四品大員！你他媽敢動我？”
簫行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我的確不會抓你。”
公子哥眼睛一亮，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那還不放了我？”
他以為簫行怕了。
簫行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地上，“嗒”的一聲。
公子哥愣了一下。
簫行又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聲。
公子哥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
“你……你做什麼？”
簫行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嗆喨！”
明月寶刀出鞘。
刀光一閃。
太快了。
快得公子哥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隻看見眼前白光一閃，然後身體一涼。
“噗！”
一刀劈下。
那公子哥整個人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兩半屍體往兩邊倒去，鮮血噴湧，五臟六腑流了一地。
兩半屍體晃了晃，“撲通”、“撲通”，先後倒在地上。
簫行收刀入鞘。
“嗆啷”一聲，刀身歸位。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啐了一口唾沫。
“呸。老子不會抓你，老子是要殺你。什麼個東西。”
那兩個小廝站在後麵，瞪大眼睛，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們看著地上那兩半屍體，看著那還在往外流的腸子，嘴唇哆嗦，牙齒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饒……饒命……”
兩人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簫行看都沒看他們。
他轉身，看了一眼牛大海。
“剁成肉泥。”
牛大海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是！”
他一揮手，幾個皂役衝上去，把那兩個小廝按在地上。
刀光閃爍。
慘叫聲響起。
一聲。
兩聲。
三聲。
然後沒了。
簫行大步往外走。
身後，隻剩下刀鋒入肉的悶響。
……
出了柳樹巷，簫行站在巷子口，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還殘留著血腥味，但比剛才那院子好多了。
“老牛。”
“在。”
“貼告示。就說兇手已被正法。”
牛大海點點頭。
“是，大人。”
簫行轉身，往衙門走去。
……
回到衙門，簫行推開堂房的門。
然後他愣住了。
屋裡坐著一個人。
兵部侍郎周文淵。
他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臉色鐵青。
簫行眼角微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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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傢夥，還沒走？
周文淵看見他進來，臉上擠出一個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簫小旗，回來了？”
簫行點點頭。
“周大人還在？”
周文淵乾笑一聲。
“天色不早了，我想請簫小旗吃個飯，不知簫小旗賞臉不？”
簫行看著他。
這老傢夥，倒是執著。
“走。”
周文淵眼睛一亮，連忙起身。
……
醉仙樓。
二樓雅間。
桌上擺滿了酒菜，紅燒肘子、清蒸鱸魚、醬牛肉、燒雞，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簫行和周文淵相對而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周文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簫行，臉上堆著笑。
“簫小旗，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簫行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說到周大人想讓我去兵部。”
周文淵連連點頭。
“對對對。簫小旗，我真心覺得你如此大才，屈居於小旗官，實在是受委屈了。來我麾下，如何？”
簫行看著他。
到了他麾下，自然就是他的人了。他那懸著的心，也就能放下來了。
簫行正要開口……
“咣當！”
門被一腳踹開。
門闆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一群人沖了進來，黑壓壓一片，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一臉威嚴，穿著錦袍，腰間係著玉帶。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正是張孝成。
簫行眯了眯眼。
長亭侯張博。
張博大步走進來，正要破口大罵……
他看見了周文淵。
周文淵坐在那裡，臉色鐵青，眼神冷得像冰。
張博眼角狠狠一抖。
他雖然是長亭侯，但卻是屬於過氣的貴族了，侯府勢微，早就沒落了。要不然，他也不會送自己兒子去錦衣衛當差，混個小旗官。
可週文淵不同。
當朝兵部侍郎，二品大員，位高權重。
他得罪不起。
張博臉上的怒火瞬間垮了下來，隻剩下尷尬和慌亂。他連忙拱手，彎腰行禮。
“周……周大人也在啊。”
周文淵看著他，臉色鐵青，眼神能殺人。
“長亭侯，有事？”
張博訕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那個……沒事，沒事……”
張孝成急了，捂著斷指，往前沖了一步。
“爹！我手指被他砍了！怎麼能沒事？！”
他指著簫行，眼睛裡滿是怨毒。
張博臉色一變。
他看了一眼周文淵，又看了一眼簫行。
周文淵竟然請簫行吃飯，這二人關係……匪淺啊。
張博心裡“咯噔”一下。
他擡手。
“啪！”
一個大耳刮子抽在張孝成臉上。
張孝成整個人歪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起來，嘴角淌出血。他捂著臉，看著張博，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爹……你打我？”
張博瞪著他。
“區區一根手指，砍了一根，不是還有九根嘛！大驚小怪什麼！”
張孝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張博轉身看向周文淵，拱手行禮，腰彎得更低了。
“周大人，你們慢吃，慢吃。打擾了，打擾了。”
說完，他一把揪起張孝成的耳朵，拖著往外走。
“爹！爹！”
張孝成慘叫著，被拖了出去。
那群人呼啦啦跟著走了。
雅間裡安靜下來。
周文淵臉色這纔好看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簫行，臉上重新堆起笑。
“簫小旗，怎麼樣？我的提議……”
“咣當！”
門又被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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