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那人臉上，鬥笠已經掉了，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國字臉，濃眉，留著短須，穿著黑色錦袍，那袍子布料精細，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簫行眯了眯眼。
這人……不認識。
他蹲下身，伸手摘下那人的鬥笠，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帶走。”簫行站起身，擺了擺手。
牛大海一揮手，幾個皂役上前，把那黑衣人架起來，鎖鏈“嘩啦”一聲套在脖子上。
黑衣人掙紮了幾下，被按得死死的，隻能喘著粗氣，眼睛裡滿是怨毒。
“老馬。”簫行看向馬二山。
“在。”
“去查查這人什麼來路。”
馬二山點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日。
簫行坐在堂房裡，手裡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燙，帶著淡淡的茶香，在舌尖化開。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昨晚那黑衣人被關進了大牢，暫時翻不起什麼浪。等馬二山查出他的身份，再慢慢收拾。
正想著，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跑得很急。
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牛大海沖了進來，臉色發白，額頭上沁著汗珠子。
“大人！不好了！”
簫行眉頭一皺，放下茶杯。
“什麼事？”
牛大海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嚥了口唾沫，喉嚨滾動，發出“咕咚”一聲。
“大人，兩位夫人在逛街的時候，被迎麵快速駛來的一輛馬車驚到了。那馬車上下來一個花花公子，下來就調戲兩位夫人。弟兄們上前阻攔，被那公子哥麾下的侍衛給攔住了！”
簫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沉聲問道：“兩位夫人如何了？”
“沒什麼事，被弟兄們護送著回家了！”
牛大海搖頭道。
簫行臉色很難看，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查到了沒？那人是何人？”
牛大海咬了咬牙。
“大人，是吏部給事武宏的兒子。”
簫行眯起眼。
吏部給事。
朝廷五品大員。
怪不得這狗東西這麼囂張。
正說著，馬二山從外麵跑了進來。
“大人！”他拱手道，“那人的來歷打聽清楚了。是吏部給事武宏的親信。”
簫行眉頭一挑。
“吏部給事武宏？”
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這可真是瞌睡給了個枕頭。
“點齊人馬。”簫行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明月寶刀，挎在腰間。
牛大海和馬二山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是！”
……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衙門，往隔壁的永安坊走去。
路上，牛大海湊到簫行身邊，壓低聲音。
“大人，這吏部武宏的府邸在永安坊。咱們越坊抓人，怕是永安坊的小旗官張孝成不樂意……”
簫行翻了翻白眼，嘴角扯起一抹不屑。
“不管他。”
牛大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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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府坐落在永安坊正中，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子。門口兩尊石獅子，比人還高，朱紅大門，銅釘鋥亮。
簫行帶人來到門口，一揮手。
牛大海上前，擡起腳，一腳踹在大門上。
“砰……”
一聲巨響，大門被踹開，門闆撞在牆上，發出“咣當”的巨響，整個門框都在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簫行提刀，大步闖了進去。
院子裡，幾個護院武師正在曬太陽。聽見動靜，他們騰地站起來，抄起刀棍，攔在簫行麵前。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把大刀。
他看見簫行等人身上的錦衣衛公服，臉色變了變，眼神裡閃過一絲心虛。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攔住簫行的去路。
“你們什麼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吏部武大人的府邸，你們敢亂闖？”
簫行看著他，沒說話。
牛大海湊過來，壓低聲音。
“大人，就是此人昨日攔住了弟兄們。”
簫行點點頭。
“嗆喨……！”
明月寶刀出鞘。
刀光一閃。
那護院武師臉色大變，急忙舉刀格擋。
但簫行的刀太快了。
刀氣呼嘯而出，斬在那人刀上。
“鐺……！”
一聲巨響，那人手裡的刀斷成兩截。
刀氣不停，繼續斬下。
“噗……！”
那護院武師整個人被劈成兩半，鮮血噴湧，五臟六腑流了一地。
兩半屍體晃了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院子裡一片死寂。
剩下的護院武師們瞪大眼睛，看著地上那具被劈成兩半的屍體，看著那還在往外淌的血，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兩條腿都在打顫。
“刀氣……”
牛大海、馬二山等人看的雙眸瞳孔劇縮，暗驚道：“大人天賦卓絕，竟是刀法入勢了……”
簫行提著血淋淋的刀，掃了一眼那些護院武師。
“錦衣衛辦案，誰敢阻攔，殺無赦！”
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些護院武師渾身一抖，連連後退，再也不敢上前。
簫行大步往裡走。
牛大海、馬二山等人跟在後麵，黑壓壓一片，穿過前院，往正堂走去。
正堂裡，幾個人正在說話。
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國字臉，留著長須，一臉威嚴。
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來歲，油頭粉麵，穿著花裡胡哨的袍子，一臉囂張。
旁邊還站著一個婦人，珠光寶氣，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簫行帶人闖進去，靴子踩在地闆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那中年男人臉色一變，騰地站起來。
“你們什麼人？敢闖我武府？”
簫行看著他。
吏部給事武宏。
那年輕人也看見簫行，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滿是憤怒之意。
簫行沒理他們。
他擺了擺手。
“抄家。”
牛大海、馬二山等人應了一聲，如狼似虎般衝進各個屋子，翻箱倒櫃，乒乒乓乓響成一片。
武宏臉色大變。
“你們做什麼？！本官是朝廷五品命官！你們敢抄本官的家？！”
簫行看著他，沒說話。
那年輕人也怒了，衝上來指著簫行的鼻子。
“你他媽誰啊？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吏部給事的兒子！你他媽敢動老子，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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