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宗。
簫藝站在演武場邊緣,手裡握著劍,劍尖垂地。
他剛練完一套劍法,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一個師弟快步走過來,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簫藝愣了一下。
隨即,他嘴角扯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越來越深,最後變成抑製不住的得意。
“湧江劍派對簫行下了懸賞令?五萬兩,兩本上乘功法?”
那師弟點點頭。
“千真萬確。現在江湖上都傳遍了,血衣樓已經接了單,還有不少亡命之徒也在找他。”
簫藝把劍收回鞘中,擡起頭,看向京城方向。
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我這位好哥哥……”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笑,“你馬上要死了。”
他頓了頓,嘴角的不屑更濃。
“讓你再出風頭。宗門,不是你能得罪的。”
旁邊幾個師兄弟湊過來。
“簫師弟,你說的那個簫行,就是你那個被逐出家門的大哥?”
“聽說他救了鳳陽公主,升了小旗官?”
“嘖嘖,可惜了,得罪了湧江劍派,活不了多久。”
簫藝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不說他了,喝酒去。”
幾人說說笑笑,往山下走去。
……
三更時分。
月光慘白,照在慕家小院的青石闆上,像鋪了一層霜。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突然,牆頭出現一道黑影。
那黑影趴在牆頭,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輕輕一躍,落在院子裡。
落地無聲。
黑衣人提著一把刀,刀身狹長,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他貓著腰,一步一步往前摸。
走了幾步……
“哢噠。”
腳下踢到一根細線。
黑衣人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反應……
“呼……!”
一個簍子從頭頂罩下來。
黑衣人瞳孔驟縮,本能地一刀劈出。
“哢嚓!”
簍子被劈成兩半,碎竹片四處飛濺。
但簍子裡裝的,不是什麼暗器機關。
是粉末。
大量的粉末,紅的、黃的、綠的,花花綠綠,劈頭蓋臉灑下來。
黑衣人躲閃不及,被粉末兜頭蓋臉撒了個正著。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黑衣人扔掉刀,雙手捂住臉,在地上翻滾。他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剮他的肉。
月光照在他臉上。
那張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
麵板潰爛,血肉消融,露出下麵的白骨。白骨上,那些粉末還在滋滋作響,冒著細小的氣泡。
“啊……啊……”
黑衣人翻滾著,慘叫著,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咣當……!”
房門被一腳踹開。
簫行從屋裡衝出來,身形一閃,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刀光一閃。
“噗……!”
人頭落地。
那顆頭滾了兩圈,停在牆根。
月光照在那張臉上……不對,那已經不是一張臉了。
皮肉被腐蝕了大半,露出森白的頭骨,頭骨上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坑,粉末還在侵蝕著骨頭。
簫行低頭看了一眼,眼角微微一跳。
他暗自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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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之虞配置的這毒真是……
越來越毒了。
坊間都說簫行娶了兩個好媳婦,一個毒仙,一個醫仙!
他擡頭看向那個簍子掉落的地方。那裡原本有個機關,是慕之虞前幾天新佈置的。一個竹簍,用細線連著,隻要踢到線,簍子就會掉下來。
簍子裡裝的,是慕之虞新配的毒粉。
腐蝕性的劇毒!
簫行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體。
臉都沒了,骨頭都快化了。
他嘴角抽了抽。
這丫頭,下手真狠。
這些日子,自從湧江劍派發出懸賞令,他就沒消停過。
五天,來了七撥殺手。
血衣樓的,獨行俠,江湖亡命徒,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要不是慕之虞的毒,他怕是真得去避避風頭了。
想起前天晚上那一幕,簫行現在還心有餘悸。
那是一個六品先天高手。
六品。
比他高了兩個大境界。
那人悄無聲息地摸進院子,一掌拍碎了他的房門。簫行提刀衝出去,隻來得及擋了三刀,就被震得虎口崩裂。
眼看就要命喪當場……
慕之虞從屋裡扔出一個小竹筒。
竹筒砸在那人腳下,炸開一團粉紅色的煙霧。
那人吸入一口,臉色瞬間煞白,踉蹌後退,退了幾步,轉身就跑,連狠話都沒放。
翻牆的時候,腿都軟了,差點摔下來。
簫行至今還記得那人驚恐的眼神。
六品先天高手,被一個不會武功的小丫頭嚇跑了。
簫行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具還在冒煙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個破碎的簍子,嘴角扯起一抹笑。
五十點積分換的《百草真經》,太值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
牛大海、馬二山幾人沖了進來,手裡都提著刀。
“大人!”
牛大海跑過來,看見地上的屍體,愣了一下。
“又來了?”
簫行點點頭。
牛大海低頭看了看那具屍體,又看了看那張被腐蝕得不成樣子的臉,嚥了口唾沫。
“嫂夫人的毒……越來越厲害了。”
簫行沒說話,隻是看了一眼院牆外麵。
這幾天,小旗營的兄弟們輪班守在他院子外麵,白天黑夜連軸轉,都沒怎麼休息。
牛大海的眼睛裡布滿血絲,馬二山的臉色也有些發青。
簫行心裡有數。
“行了。”他擺擺手,“把屍體處理了,你們回去歇著吧。”
牛大海一愣。
“大人,這……”
簫行看著他。
“明天把幫派中人和衙門的人都拉來,輪流換防。這麼熬下去,你們扛不住。”
牛大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是,大人。”
幾個皂役上前,把屍體擡走。
簫行轉身回了屋。
閂上門,他坐在床沿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卻在轉著一件事。
湧江劍派的懸賞令……應該快撤了吧!
畢竟一個門派哪裡能扛得住朝廷大軍征繳?
……
第二日。
簫行剛進衙門,還沒坐下,牛大海就沖了進來。
他跑得急,靴子踩在地上“咚咚”響,門闆被他撞得“咣當”一聲。
“大人!出大事了!”
簫行擡起頭,看著他。
牛大海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滾。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簫行等他喘勻了氣。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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