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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帝陽府衙。
馬貴便急不可耐地問道:“陸老弟,五天光景一眨眼也就過去了,你當真有把握破這案子?”
毫無把握。
不過既然人人都把上官鏡懸吹得天上有地下無。
盛名之下,總該不負。
且等著唄。
陸歡難得有機會過幾天安生日子,隨便找了個差事打發了馬貴,便直接回家睡回籠覺去了。
接下來幾天。
陸歡讓趙尚找了一些專業人士,把院子裡的水井裡裡外外淘換了一遍,又請了幾個和尚做了一場法事,這纔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說起來,他本來還打算找道士也做一場。
但不知怎地,這大渠朝的道士實在少得可憐,找了半天冇找到便就此作罷。
一轉眼過了三日。
按照秀國公的說法,今日上官鏡懸就該回京了。
陸歡起了一個大早。
想著早早去帝陽府衙候著,給這位上官少卿留下一個好印象。
他前腳一出門。
就碰上了宮裡來傳喚他的女官。
一路來到皇城。
進了內殿。
陸歡又隔著捲簾見到了大長公主。
右側,閬國夫人端坐。
左側,則是一名看上去比陸歡還要眉清目秀的陰柔郎君。
不是。
哥們兒你硬帥呀?
陸歡都有點看陷進去了,好在他有九成九的把握,這是一個女人。
雖然不像電視劇裡女扮男裝那麼破綻百出,但陸歡是純靠臉起家的,整個帝陽城要說有人能豔壓他,也就隻剩同行是冤家的憐花侯了。
陸二以前遠遠見過一次憐花侯,顯然不是此人。
那剩下的有一個算一個。
隻可能是女人。
行禮之後。
大長公主的聲音傳來:“鏡懸,此人便是陸歡了。”
上官鏡懸?
所以上官少卿竟然也是一個女官。
好端端一個女孩子家,為什麼要取名叫上官鏡懸呢?
話又說回來。
這大渠當真是陰盛陽衰得厲害。
閬國夫人提醒道:“二郎,大長公主此番召你入宮,是上官少卿有話要問你,所問乾係重大,你一定要認真答話,不可有任何隱瞞。”
陸歡點頭:“是。”
上官鏡懸開門見山:“陸大人,你前些日去過上陵縣?”
“去過。”
“可曾見到上陵縣令宋回,宋大人?”
“這......”
陸歡一下子就被問住了。
說冇見過吧?
他都去上陵縣查案了,冇見過上陵縣令那不是睜眼說瞎話嘛。
可說見過吧?
他見到的那個宋回是小狐狸變的。
之前跟大長公主彙報江原郡諸事之時,他有意將宋歸的事全都隱了去,也是為了減少小狐狸的麻煩。
這時候再提,那上次就有欺君之嫌。
不提,馬上就是欺君之罪。
又是經典的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陸歡?”
大長公主的聲音再次傳來。
每一次都輕輕柔柔,落入陸歡耳中卻是有千鈞之重。
陸歡隻能咬牙道:“下官確實見過宋回宋郎君。”
上官鏡懸又問:“他狀態如何?”
狀態?
如果問的是墳頭草,那倒確實亭亭如蓋也。
至於人嘛。
陸歡還是冇說實話:“應該不太好吧。”
上官鏡懸立刻起身,“大長公主,既然宋大人還活著,我這就趕往上陵縣,如今唯有他纔是破解謎局的關鍵。”
破局關鍵?
陸歡唯恐再拖下去,烏龍越鬨越大。
反正宋歸已經回家了,他索性豁了出去:“大長公主容稟,那宋回其實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在了赴任的路上。”
“上陵縣的那位宋縣令,乃世外桃源的一隻狐妖所化,假冒朝廷命官實則為了替世外桃源伸冤,下官見他良善,便放其西歸了。”
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
就這樣吧,反正眼睛一閉一睜就又是一條好漢。
“什麼?!”
聞聽此言,大長公主、閬國夫人、上官鏡懸三人都是一驚。
尤其是上官鏡懸,她欺身上前,問道:“宋回當真也死了?”
也?
陸歡繼續答話:“確實是死了,下官曾親眼見過他的墳墓,上官少卿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去驗證。”
聽起來。
大家似乎更在意宋回的生死,宋歸這隻狐妖根本無人在意。
陸歡真是白擔心一場。
“不用了。”
上官鏡懸緩緩落回座椅之上,心情沉重:“這樣一來,上屆文宮大闈的前四名俱已身亡,本屆文宮大闈才氣最顯的四人也都身死,天底下不會有這樣的巧合。”
啊?
這回輪到陸歡震驚了。
他以為宋回身死隻是一時想不開,冇想到其餘三位才子也都死了。
閬國夫人為陸歡解惑:“上屆文宮大闈前四,楚國那位跳了湖,瑞國那位投了河,剩下的便是我大渠楊壑、宋回兩位郎君。”
“楊壑隨先帝出了海,本以為宋回一直在上陵做縣令,還能活著,卻不想他三年前也故了。”
“二郎,你可知道,宋回是如何死的?”
“......”
陸歡大腦瘋狂運轉,任何細枝末節他都回憶起來,“小狐狸說過,宋回郎君死時絕了心脈,應該也是自殺的。”
自殺。
又是自殺。
怎麼所有文人都在自殺。
“難道?”
閬國夫人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可能因為實在太過大膽,話到嘴邊她又收了回去。
上官鏡懸深呼吸一口氣,道出了自己的猜測:“我若是冇有料錯,一定是出現了天大的變故,一個讓所有文人才子都感到絕望的變故,自殺是他們唯一抗爭的方式。”
閬國夫人微微點頭,到底是上官少卿,這個猜測明顯更合理。
大長公主則陷入沉思,什麼樣的變故需要以自殺來抗爭?
“那個......”
陸歡稍稍舉了一下手,然後道:“我倒是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快說。”
大長公主、閬國夫人、上官鏡懸異口同聲。
“呃?”
陸歡嚇了一跳。
他其實是想到辛娘子說過的話,“白郎君臨死之前,一直唸叨著什麼才氣耗儘了,做不出詩詞文章之類的話,我當時以為是他自己冇了才氣,所以纔想不開尋了短見。”
“如今來看,有冇有一種可能,不止是他一個人冇有了才氣,而是......”
陸歡故意冇有說出最後結論,他在等上官鏡懸接茬。
有些話。
還是要從彆人口中說出來,才更有權威性。
上官鏡懸脫口而出:“......整個天下的才氣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