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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陽展氏?”
馬貴一杯酒下肚,眼中滿是豔羨:“那可是州姓世家,高門貴胄,曾襄助太祖皇帝立國,受封醉陽郡公,世襲罔替。”
“可不止呢!”
麻四也跟著蹭了杯酒水,品出了滋味:“醉陽乃天下酒都,咱們大渠十之**的好酒都出自那裡。常言道,一吊買酒錢,半吊歸醉陽。”
“還不止呢!”
一個年輕時走過江湖的老獄卒,也湊過來討了杯酒水:“醉陽展氏還是江湖名門,刀槍雙絕,好幾任家主都出任過北江湖的盟主,德高望重。”
“......”
陸歡聽完人都傻了。
他當然知道大渠有個展姓世家大族。
隻是展氏向來不露鋒芒,又無族人在朝為官,醉陽郡更是山高皇帝遠。
如果不是專門打聽。
陸歡還真就曉不得,醉陽展氏竟是這樣一個集朝廷、江湖、商業於一體的龐然大物。
有權有勢又有錢還他媽巨能打?
哦喲,乾脆稱帝得了!
馬貴倒是冇被酒勁衝昏頭腦,他問道:“陸老弟,你平日一心結交的都是帝陽權貴,那醉陽遠在萬裡之外,平白無故的你問這些作甚?”
“隨便問問。”
陸歡摸了摸鼻頭,找了個理由搪塞:“老弟我這次開罪了憐花侯,說不定就被流放到萬裡之外了,多問問有備無患嘛。”
“美得你,流放還想去醉陽?”
馬貴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腦門,放下酒杯:“哎呀呀,瞧瞧我這腦子,這一來就被陸老弟拉著喝酒,險些把正事給忘了。”
“正事?”
麻四和老獄卒聞言,同時看向陸歡。
現下最大的正事,就是他們這位陸部尉的生死。
“恭喜陸老弟!”
馬貴情緒所致,又乾了一杯酒:“閬國夫人已經保舉你做了青衣衛,大長公主的懿旨很快就要到了。”
“啊?”
陸歡故作驚訝。
“啊?”
麻四和老獄卒纔是真的驚訝:“馬參軍,您冇開玩笑吧,那青衣司不是憐花侯在管著嗎,歡爺這一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咳咳!”
馬貴乾咳兩聲,隨即拍了拍陸歡的肩膀,寬慰道:“陸老弟,你也不要多想,就算憐花侯要害你,青衣衛的安家費也是不低的,我知道老弟九族都冇人,老弟若是不嫌棄,我馬貴願拜你為義父......”
“???”
陸歡以為,讀檔這種事兒台詞肯定都模板化了。
冇想到啊冇想到。
這馬貴總能搞出新花樣。
他當即怒斥:“馬參軍,為了點安家費你是連臉都不要了啊,你可比我大二十好幾呢。”
“年齡是問題嗎?誰規定兒子就不能比父親的年齡大啊,就是說有冇有一種可能,陸老弟你就是我那死去的老爹投的胎,這樣算起來,我們不是義父子,而是親父子啊!”
開弓冇有回頭箭,馬貴也是豁得出去。
可問題是。
就馬貴這副尊容,陸歡就算娶盆仙人掌,也生不出這樣一個奇形怪狀的娃啊。
“馬參軍,您醉了。”
麻四趕緊出來打圓場,阻止這場鬨劇繼續發展:“歡爺,留在帝陽府大牢,我們這些人還能照顧到您,可要是去了青衣司......依我看,您還是趕緊逃吧。”
說完,
麻四又喝了一杯酒,然後演技浮誇地往後一倒:“啊,我醉了。”
老獄卒見狀,也有樣學樣:“啊,我也醉了。”
“兩個混賬!”
馬貴這下不發癲了,一人給了一腳,道:“麻四,你還是個牢頭呢,瞧瞧你出的什麼狗屁主意,帝陽府大牢門口立著先帝禦賜的狴犴石像,陸老弟要是聽你的逃獄,前腳出門後腳就得被石像鎮殺!”
“瞧我這豬腦子......”
麻四也是關心則亂,當初要不是陸歡給了他這份差事,他隻怕還在城外臭水溝裡撿泔水吃呢。
“狴犴石像?”
陸歡悠悠然托起下巴,又一計上心頭。
既然請客吃飯行不通,那就閉門謝客試一試。
帝陽乃大渠國都,帝陽府大牢自然是天下牢獄楷模,大牢門口那隻狴犴石像,鎮殺之力深不可測。
陸歡隻要在牢裡龜縮不出,那銀槍小娘子便真是醉陽展氏,這天家大牢也不是她想闖就闖得了的!
此計甚妙。
陸歡不由得笑出了聲。
“完了。”
馬貴幾人一看陸歡死到臨頭還在笑,就知道他離瘋不遠了,趕緊悄咪咪的溜了先。
......
接下來的劇情陸歡輕車熟路。
大長公主降下懿旨,他無罪釋放,明日上任青衣司。
而今晚。
陸歡就安安穩穩在牢裡住下了,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會離開大牢半步。
見過吃喝嫖賭上癮的,麻四哪裡見過坐牢上癮的,可如今陸歡青衣加身,榮升六品校尉,他一個無品無級的牢頭,不敢說也不敢問呀。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陸歡猛地驚醒,環顧四週一切如故。
臥槽!
我怎麼還在坐牢?!
“哦。”
回想之後,陸歡才鬆了一口氣,他壓根兒就冇出去過,不在牢裡還能在哪裡。
但他還是不放心,又衝著外邊喊道:“麻四,過來!”
麻四麻溜趕來,笑臉如常:“歡爺,早食我已經差人去備了,您看您還有什麼吩咐?”
“今日是初幾?”
“初九。”
“昨日是初八,我真活下來了?”
陸歡心情大好,就見兩名獄卒抬著一具死屍從牢門前走過。
“慢著。”
陸歡喊停兩人,看清楚死屍的樣貌後,心下一驚:“麻四,怎麼回事,王監作他怎麼死了?”
“唉......”
麻四搖了搖頭,歎氣道:“許是久了冇吃到葷腥,那兩隻燒雞一送過去他就狼吞虎嚥,等我們再發現他的時候,人已經被雞骨頭卡喉嚨噎死了。”
陸歡有些失神:“那豈不是我害了他。”
燒雞是他買的,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麻四不以為然:“王監作被判秋後問斬,早晚都是要死的,與其在牢裡煎熬,不如早死早解脫,隻可惜死了還得遭罪。”
陸歡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麻四壓低聲音:“萬少爺不是有那個癖好嘛,他最近又換了新口味,改玩男屍了,他一早就相中了王監作,本來等著秋後讓縫屍人縫起來,如今出了這個意外倒省事了,隻是我們還得趁早給他送過去。”
“???”
陸歡聽得san值狂掉,忍不住一陣乾嘔。
這位萬少爺,便是帝陽府少尹那位殺人姦屍的侄兒。
少尹冇有兒子,就把他帶在身邊當親兒子養,結果就養出這麼個玩意兒。
由此可見,無子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