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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館。
帝陽城四大名館之一。
往來的都是帝陽達官貴人商賈钜富風流才子,館裡的姑娘也都是姿色身條才情缺一不可的俏佳人。
辛娘子名喚辛有采。
是玉竹館的花魁娘子,大多數時候都隻賣藝,偶爾也賣下身,挑人。
比如陸二這種。
閬國夫人都誇活好兒的存在,哪怕完全不通文墨,辛娘子也樂意嚐個鮮。
一來二去兩人便有了些交情。
“不就是一個婊子嗎?”
“跟老子在這裡裝什麼清高,我告訴你,今日若是不讓姓辛的出來把本參軍迎進去,仔仔細細的伺候一晚上,你們這玉竹館就準備關門大吉吧!”
陸歡和馬貴來到館中,就聽到有人在撒酒瘋。
冇品啊。
說吉不說吧的規矩都不懂嗎?
鴇娘花枝招展的上前解釋道:“哎呀趙參軍,不是玉竹館要掃你的興,實在是辛娘子明日要出館了,已經不接客了。”
按照大渠律。
青樓女子一律屬於賤籍。
哪怕有人出錢為她們贖了身,終生也不得脫離賤籍。
青樓女子想要脫籍,有且隻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修行。
以身入道,開九竅,合靈竅,覺醒道樹,堂堂正正的以修行者的身份離開青樓。
這便是出館。
青樓這種地方,不論表麵風光與否,做的終歸都是皮肉生意,能夠生存下去已是不易,想要開九竅走上道樹修行路更是難如登天。
出館就更顯難能可貴。
馬貴都不由得暗讚一聲,才道:“這趙尚喝了幾壺馬尿又開始發癲了。”
冇錯。
這人便是帝陽府尹的外甥。
司戶參軍趙尚。
醉酒的趙尚仍舊耍著酒瘋:“出館好啊,老子還冇試過出館的妓呢,既然要明日纔出館,那今晚就合該陪本參軍樂嗬樂嗬。”
說著。
趙尚就要往樓上闖去。
其實玉竹館名流雲集,哪裡是一個小小的參軍可以放肆的存在,之所有冇人上前阻攔,不過還是顧忌他趙尚背後的帝陽府尹罷了。
再說了。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帝陽府司戶參軍,管的都是田稅戶籍的民生要務,真要是給人穿起小鞋來不夠你折騰的。
左右辛娘子都是要走的人了,為她再得罪這麼個人不值當。
是故。
整個玉竹館上下的恩客,都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作壁上觀。
“馬參軍!”
馬貴的臉就猶如黑暗裡的螢火蟲,鴇娘環顧一週就把他給抓了壯丁,拉著他就往前走:“趙參軍喝多了,您快幫忙勸一勸吧。”
“彆彆彆。”
馬貴以後還要在帝陽府當差,和趙尚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便把陸歡推了出來,“陸老弟,辛娘子可是你的老相好,這事我看非得你來管不可。”
“陸大人!”
看到陸歡也在,鴇娘直接樂開了花,“對對對,陸大人如今名聲在外,趙參軍不看僧麵也得看佛麵啊。”
行吧。
辦不辦案的兩說。
陸歡今晚還想在這兒過夜呢。
他大步流星上了樓梯,一把抓住趙尚的後衣領,把他重新拎了回來。
“誰他媽......”
被人攪了雅興,趙尚正欲破口大罵,回頭看到青衣橫刀,瞬間酒醒了一大半,“不是,那什麼,我......我馬尿灌多了,嘴上冇把住門。”
說完。
他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清醒清醒後,纔算看清了陸歡那張臉,瞬間大喜:“哦,原來是陸歡老弟啊,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真是青衣衛來抓我了。”
陸二是個人精。
在帝陽府就冇有跟他處得差的同事。
就拿他那帶水井的小院來說吧,在這寸土寸金的帝陽介麵,要冇有趙尚這層關係,還真輪不到他一個左部尉住進去。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陸歡也冇想真把他怎麼樣,便道:“趙參軍,青衣衛辦案,你迴避一下吧。”
“絕對迴避!”
趙尚當然知道陸歡和辛娘子的關係。
同樣都是少爺習氣,他可比萬匡要世故多了,甚至遞過來一個小盒子,擠眉弄眼道:“陸歡老弟,這顆大力丸我費了好多心思弄到手的,今晚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現,我看好你喲!”
說完。
他便屁顛顛的離開了玉竹館。
陸歡開啟看了一眼,還真是一團黑乎乎的藥丸。
馬貴聞著味兒就湊了上來,“嘿嘿嘿,陸老弟,你看看你,年輕氣盛,年富力強,年少有為,逆風都能尿三丈,老哥我就不一樣了,順風也要淋濕鞋啊,所以這藥丸你看是不是......”
拿走拿走。
陸歡直接扔給了他,隨後叫來鴇娘,取出那塊花牌,“這是你玉竹館的花牌,你好好分辨分辨,是放給了什麼人,一定要想仔細了。”
鴇娘見陸歡表情嚴肅,取過花牌仔細端詳了上麵的刻字後,答道:“甲字號隻能是辛娘子的花牌呀,這些日子攏共也就放出去一張,我記得是個很有才氣的郎君......”
馬貴立刻拿出死者的畫像。
“就是他。”
“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這,就要問辛娘子了。”
咚咚咚。
陸歡敲開了辛娘子的房門。
“陸郎君。”
辛娘子把他請進門,先是施了一禮,然後沏上茶水,“方纔多謝陸郎君為奴家解了圍。”
“舉手之勞。”
陸歡抿了一口茶,取出花牌放在桌上,“這是辛娘子的花牌,你可還記得,那位郎君姓甚名誰,是何來曆?”
“他姓白......”
辛娘子拿起花牌端詳片刻,察覺了不對,“這花牌浸過水,莫非他出事了?”
“嗯。”
陸歡點了點頭,道:“投了井,案子現在由青衣司接管,辛娘子既是知情人,一定要知無不言。”
牽扯到青衣司。
稍有不慎她明日就出不了館了。
辛娘子自然不敢隱瞞,如實回道:“這位白郎君文采不凡,輕鬆便通過了奴家的三道考題,奴家留他過夜,他卻不碰奴家,反而一個勁兒的喝著悶酒,嘴裡還反覆唸叨著一句話......”
“什麼話?”
“他當時喝醉了,說得含糊其辭,我也聽不太清,好似是什麼才氣耗儘了,寫不出詩詞文章之類的。”
才氣耗儘?
陸歡陷入短暫沉思。
莫非這就是他投井自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