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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歡迷迷糊糊的醒來。
環顧四周,是一座處處滲著腐爛老鼠氣味的大牢。
日?!
怎麼又坐牢了!
陸歡垂死病中驚坐起,這他孃的給老子回檔到哪兒來了?!
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
嗯?
不對不對。
首先這味兒就不對。
經過馬貴、陸歡這些年接力壓榨夥食費,帝陽府大牢的鼠鼠早已歸類為葷菜,一上桌就得被犯人舔盤子,絕不可能會有老鼠撐到發臭。
再說這牢房,牆縫都大到能塞進去刀片了,做工太粗糙了。
“這裡是縣大牢。”
角落裡傳來一個很耳熟的聲音。
陸歡這才注意到,牢房裡還有兩位室友,他上前搖醒馬貴,“老馬,花媒婆來給你說親了!”
“說親!”
“哪家的姑娘,長得嘿嘿不嘿嘿?”
馬貴興致勃勃的醒來,坐牢的現實給他澆了一頭冷水,開口就爆典:“知道為什麼像我這樣的大齡優質剩男越來越多嗎?都是因為優秀的女人越來越少了,供需不匹配。”
“啊是是是。”
陸歡敷衍的點著頭,隨即纔看向角落那人,“你是......宋回,宋縣令?”
昨晚聽了半宿語文課。
陸歡對他的聲音可太熟悉了。
“宋回?!”
聽到這名字,馬貴直接一個坐地彈跳,躲到陸歡背後,“宋郎君,不是我不講義氣冇去給你收屍,實在是有壞人盜用了你的身份去上陵做了縣令,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已經亡故了呀!”
“我馬貴年近五十還打光棍尚且苟活呢,你才華橫溢風華正茂怎麼就尋死了呢?當今陛下登基那年才三歲,先帝就大長公主這麼一個親妹子,親姑姑不站出來主持朝局,難道讓......”
馬貴的聲音戛然而止。
可能他發現自己的話密了。
也有可能他發現陸歡正在看傻子,“陸老弟,就是說這個人他其實不是鬼,而是盜用了宋回身份的假縣令?”
“行,你還有救。”
要盤的事太多,陸歡隻想先冷靜一下。
假宋回就由馬貴來審好了。
“好你個贗品!”
馬貴擼起袖子上前,一把揪住假宋回的衣領,把他拎到有光亮的地方,看清了他的臉,“不是,你怎麼長得跟宋郎君......好哇,你還敢套人皮麵具易容!”
說著話。
馬貴狠狠在假宋回臉上揪了一把,卻冇有揪下任何麵具,他不由一驚,“陸老弟,不對勁,這傢夥好像是宋郎君的雙胞胎兄弟!”
“......”
陸歡倚在牆角,冷眼旁觀,“行了老馬,你就彆在那裡裝弱智了,趕緊問正事吧。”
“遵命。”
馬貴領了命,瞬間切上了帝陽府法曹參軍的大號,森然冷峻,“本大人念你修行不易,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說吧,你是何物修煉成精,又為何冒充朝廷命官?”
裝傻是一種技巧。
尤其是在帝陽那種權貴遍地走的地方,適當裝傻絕對是一門頂級生存藝術。
馬貴就是深諳此道的高手。
但你不能真傻。
這假宋回樣貌一樣就算了,連聲音也一樣?
天底下就冇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除非你懂變化。
是妖!
假宋回不慌不忙,輕輕撥開馬貴的手,整理了一番衣袖,“你們服了郭清弄來的芝麻綠豆散,官身雖然還在,修為卻被壓製到了從九品,兩個芝麻綠豆官,本縣又怎會放在眼裡。”
“嘿你這個妖怪,還敢自稱本縣?”
馬貴說著就要給他一個教訓,一抬手才發現身上大部分官氣都調動不出。
大事不妙。
他真成從九品的芝麻綠豆官了!
馬貴立刻問道:“這芝麻綠豆散究竟是何物?”
假宋回平靜答話:“這是南江湖傳來的一種毒藥,專門用來對付官修,看來二位大人不常在江湖走動,那你們應該是......京裡來的?”
問話不成。
反被對方套了話。
這小小的上陵縣,還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馬貴沉吟片刻,道:“你一個縣官被關在這裡,想必也是遭了郭清那老東西的算計,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又何必彼此虛耗呢?”
“說得好。”
假宋回找了一個開闊處,盤膝坐在地上,“既然要做朋友,那就一人一問互相作答,客隨主便,本縣先問,你們在京是何官職?”
“好一個客隨主便。”
馬貴瞄了陸歡一眼,見他巍然不動,便道:“那你聽好了,我乃帝陽府七品法曹參軍,這位是我手底下的八品左部尉。”
“七品?”
假宋回難掩眼中失望之色,隨即恢複如常,“你是七品法曹參軍我信,可你一言一行都要看他的眼色,他怎麼可能隻是八品左部尉?”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馬貴不置可否,乾咳一下清了清嗓子,“現在該我問你了,說,你究竟是何妖物所化?”
呼嗤!
假宋回右手隨意掐了個訣,屁股後麵就多出了一條狐狸尾巴,旋即又消失不見。
“難怪如此狡猾,原來是隻狐狸精!”
馬貴雖然料想到了對方是妖,可真真切切看到狐狸尾巴時,內心還是驚濤駭浪。
“我朝為避免妖禍再起,立國之初便讓開離山長廊,放你們妖族西歸,從此以離山為界互不相擾,你這狐妖為何偏要滯留於此?”
假宋回不答:“輪到我問了。”
“不。”
一旁的陸歡突然開口道:“你說的是一人一問,所以該我問纔是。”
“你!”
假宋回既惱怒又語塞。
雖說是摳字眼,陸歡卻已經摳得很人性化了。
畢竟按照原話的一人一問來講,狐狸是妖不是人,一個問題都問不得。
“哈哈哈!”
見狐妖吃了癟,馬貴高興得直拍肚皮,“陸老弟,還得是你呀,快問他,為何滯留在我朝境內!”
陸歡卻問道:“破廟後山那座墳,是不是你立下的?”
嗯?
這個問題似乎更好。
馬貴當即豎起了耳朵仔細聆聽。
“恩公宋回墓,是。”
假宋回給出肯定的答案。
“你這狐狸倒是有心。”
馬貴聞言,對這狐妖生出幾分好感,卻還是忍不住抱怨,“哎呀呀,若是隻母狐狸,化作佳人上演一段郎情妾意的話本故事,我那宋兄弟**一度,不定就不想死了呢。”
“你呀你,怎麼偏偏就是隻公狐狸呢!”
怪我咯?
假宋回忍不住扶額。
他趕緊問出下一個問題:“這位大人,請問你是何官職?”
陸歡點頭。
馬貴會意,昂聲介紹道:“小狐狸,你聽仔細了,這是我朝青衣司六品青衣校尉,奉上方之命到此查案,有先斬後奏之權!”
“六品......”
假宋回依舊難掩失望,最終喟然長歎,“縱有皇權特許,區區六品官身,怎能攪動上陵縣這潭死水,大樹遮天,蚍蜉難撼,累累血骨,不見青天。”
“此言差矣。”
陸歡站起身來,走向牢房中的光亮處。
“宋大人畢竟是妖身所化,不懂我青衣衛的辦事風格。六品雖小,卻是大長公主親手拔擢的官位。”
“隻要離人醉與你這上陵有關,任他遮天大樹,也得連根拔起。”
“隻要這江原還在大渠治下,天就隻有一個天。”
“抬頭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