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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
帝陽府衙休沐日。
兩人兩馬快鞭離京,往帝陽西南方而去。
為了將功折罪。
馬貴昨晚冇少臨時抱佛腳,一路上有他講解,陸歡也是開闊了不少見界。
望州。
大渠十七州之首,下轄十二郡。
其中「天都郡」乃國都帝陽所在,又稱天下第一郡。
天都郡以西南。
便是陸歡馬貴此番要去的江原郡。
有「鴻江」過境而得名江原,是望州最大的魚米之鄉。
上陵縣。
江原郡九縣之一,地處偏遠,境內多山,除了上陵桃源和名聲不顯的上陵釀,基本無甚可講。
“對了。”
有一點馬貴還是要講清楚的,他先問:“陸老弟可知那上陵縣令「宋回」是什麼人?”
“不知。”
陸歡滿打滿算才做了兩年官,再怎麼會鑽營,也不可能知道一個八百裡外的縣令來處。
“他當年憑藉一篇《上容賦》奪得上屆文宮大闈的第三名,與前四名的其餘三人並稱四大才子,曾留朝擔任國學博士,三年前又寫了另外一篇賦文,就此遭貶。”
“宋回被貶之前,在咱們帝陽府大牢小住過一段時間,我就是那時候認識他的。”
“哦。”
陸歡不免思忖。
文宮大闈乃山河文宮舉辦的天下文學盛會,十年一屆,廣邀天下才子齊聚一堂共舉盛事,這個第三名的含金量可比探花郎要高得多。
這般人物,隻因寫一篇賦文就遭貶,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些。
“但不知這賦文是?”陸歡好奇。
“《牝雞司晨賦》。”馬貴回答。
噗!
陸歡一個冇繃住,差點直接栽下馬來。
牝雞司晨。
這不是指著大長公主的鼻子罵嗎?
如果殺憐花侯的貓作死程度算一百分,那宋回高低也得有個三萬分。
這種情況。
九族消消樂肯定是標準套餐。
滿門抄斬也算實至名歸。
淩遲處死也行吧。
臥槽!
隻貶了個官是什麼意思啊?
陸歡震驚到麵部都變形了:“不是老哥,他這都冇死啊?”
什麼都彆說了。
這趟去上陵縣,一定要好好跟這位宋回縣令取一取經。
馬貴會心一笑:“主要還是宋回成名的那篇《上容賦》,表麵上寫的是「上容郡」的美景,字字句句比喻的都是當時還是長公主的大長公主,後來的物是人非誰又想得到呢。”
“再說了,山河文宮的麵子大長公主也不好不給。”
陸二胸無點墨。
這其中之事陸歡自然是一概不知。
就連山河文宮,陸歡也是少有聽說,他不免要問:“大渠即將舉辦文宮大闈這事,我耳朵都要聽出繭了,這文宮大闈背後的山河文宮,到底是個什麼存在?”
“這......”
馬貴自己也是個半桶水,隻能講個大概,“朝廷修官,江湖修百兵,山河文宮應該就是修筆桿子。”
陸歡瞭然:“文修。”
潑墨成山河,提筆安天下。
馬貴點頭:“是這個意思,反正下個月文宮大闈就要開始了,全天下的才子都在往帝陽趕呢,我們搞快點也能回去看個熱鬨。”
“正好,我知道一條近道,天黑之前肯定能趕到上陵縣!”
“駕!”
兩人一路快馬加鞭。
沿著官道進入江原郡後,馬貴就開始秀操作,非要帶著陸歡抄什麼近道。
果不其然。
一直抄到深更半夜。
他二人都還在荒山野嶺中瞎轉悠。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人困馬乏,夜風微涼。
“這......”
馬貴抓耳撓腮也掩飾不住滿臉的尷尬,“我都是照著地圖走的,當年宋回貶官走的也是這條......咦,陸老弟,你快看,前麵有家客棧!”
循聲望去。
前方還真有一盞燈籠。
燈籠下懸掛著一麪店旗,在夜幕中來回飄蕩。
陸歡搖頭:“繼續趕路,到了上陵縣城再好生休整。”
這種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嶺,拔地而起一家客棧實在突兀,碰到黑店都算好的,搞不好是要鬨鬼的。
為免節外生枝,還是不住的好。
馬貴仔細看了看:“我瞧著好像是叫什麼「三上」什麼的客棧。”
陸歡勒馬而停:“話又說回來,在哪裡休整又不是休整呢。”
就衝這個店名。
不管是黑店還是鬨鬼,陸歡也合該進去小住一下以示尊敬。
來到客棧門口。
兩人把馬牽去馬廄拴好。
輕輕推開前門。
客堂不大,隻有兩張方桌,一張空著,一張有人。
空著那張佈滿了灰塵和蛛網。
有人的那桌。
一名渾身書卷氣的郎君,正教一名少年讀書識字,“這篇叫做《上容賦》,是我年少時寫給江陽長公主的頌賦,另外還有兩篇續篇,叫做《上鬱賦》《上幽賦》,也都是為江陽長公主而作......”
上容、上幽、上鬱三郡。
因山水秀美冠絕天下而得名,合稱三千裡江山畫廊。
宋回便是憑藉這三篇「上」賦,名動天下。
“原來是這三上。”
陸歡隻恨自己學得太雜,這才誤入歧途。
“宋郎君?”
馬貴一眼認出了那郎君是宋回。
正打算上前打招呼,卻被陸歡一把拉住,“你看仔細了,那不是真正的宋回,隻是幻象罷了。”
嘶~!
馬貴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陸......陸老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歡卻道:“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呢,這條近道你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找來的?”
馬貴趕緊道:“宋回跟你一樣九族空白,當年他在帝陽府大牢的時候,我還算照顧他,就有了一點交情。他說我往後可以走這條路去找他,還留了地圖的,你看。”
說著。
馬貴掏出那張地圖。
為了趕這一趟,他昨晚可是一頓好找。
陸歡瞥了一眼,又問:“他原話說的是去上陵,還是去找他?”
馬貴揉了揉腦門,確定道:“是去找他冇錯,不過這種話大家都知道,就是客套一下嘛,八百裡地無緣無故的我也不可能去呀。”
“無緣無故......”
陸歡不由得陷入苦思。
這下馬貴更加心慌了,“陸老弟,咱也不知道是這麼個情況啊,現在回去走官道還來得及嗎?”
良久。
陸歡有了一些思路,自顧去到那張空桌落座,“有冇有一種可能,宋回留地圖給你,就是有意讓你去找他,隻是......”
馬貴急忙問:“隻是什麼,你倒是說呀?”
陸歡苦笑:“你來晚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