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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唯如約來了,背景選在黎宅的後花園裡。
黎慕被黎陌摁在懷裡,威脅道,“你要是不一起,我就不讓他畫了。”
她無奈,但想到姐姐也有自己的原則,她肯退讓一步,已是萬分不易。
一坐就是幾個小時,黎慕揉了揉痠痛的脖子,和僵硬的身體,嚷著要看畫,孟唯卻不自然地看了黎陌一眼,說會裱好後再送給她們。
送畫的那一日,黎慕與黎陌正在下棋。
文森進來說,孟唯來了,黎慕要下樓,硬是被黎陌摁在原地。
“告訴他,我不要。”黎陌不帶感情地說道。
文森下去傳達,黎慕疑惑,“為什麼不要?不是說好的嗎?”
“他先違背約定,那麼我就可以拒絕。”黎陌搖頭。
文森說他不願意離開,黎陌隻是頷首,便不再理會。
黎慕見狀不解,黎陌緩緩說道,“你以為孟唯他放棄了嗎?那天我硬要你與我一起,就想看他是否真的放棄,你知道他為什麼不讓你看畫嗎?”
黎慕搖搖頭,見自己手上的黑子已被殺得差不多了,索性推開棋盤,“你是說他還冇有放棄嗎?”
黎陌點頭,“真頭疼,看樣子他是非要我接受他的感情了。”
黎慕看著外麵天色將雨,急道,“要下雨了。”
“我看會兒書,你先回自己的房間吧。”黎陌開始收拾棋盤。
黎慕回到自己的房間,天上就開始下起大雨,她從視窗見到孟唯依舊站在雨裡,渾身已經淋得濕透,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可他依舊睜著眼睛,光芒在這暗沈的天色下顯得明亮。
行動先於意識,門後撲麵而來的雨氣讓她睜不開眼睛,她聽見自己這樣說,“孟唯,你回去吧。”
他恍若未聞,隻是註視著黎陌所在房間的窗戶。
她見他這樣,心裡的一汪湖水似被一場雨洗禮,不能平靜,繁雜錯亂。她拿起他手中的畫,畫上畫的與那夜的景色無異樣,黑夜中,小花園裡,花架下,黎陌的眼中含著笑意,微垂著眸,微風下她的衣袖飛舞,是極美的姿態……隻是,她眸光所及出,不是她黎慕,隻是茫茫夜色。
黎慕彷彿一瞬間明白了所有,姐姐的冷硬,他的堅持,磅礴大雨中,那本來自信的臉上,漸漸失去了光彩,那緊緊抿著的唇卻有著他特有的倔強,她顫著聲音說,“你回去吧,姐姐,不會接受的。”
他突然輕笑出聲,“這次,容不得我不放棄了。”
黎慕見他小心翼翼地捧著畫,在泥濘的草地上蹣跚離去的背影,瞬間紅了的雙眸,明明是一副狼狽至極的樣子,卻成為她最艱難的那七年裡唯一的支撐。
孟唯走了,去了b市。
黎慕在那段時間裡常常一個人望著第一次見麵孟唯送她的畫靜靜出神,這段感情從始至終都隻是孟唯的一廂情願,他卻那樣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爭取,他的眼裡有一種光芒,曾經她不懂,現在她想這或許是她所一直在找尋的東西,可以點亮自己生命的東西。
後來,黎慕第一次不顧父母的怒氣,放棄了到手的e大直推名額,考取了q大,獨自一人去了b市,一走,七年。
……
再後來,黎慕眨眨眼,看向身旁的宋思華,他正被圍在一群人中間,嬉笑怒罵。
“真冇想到,今年你會過來。”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俊朗男人,拍拍宋思華的肩膀,笑得很是感慨。
“今個兒,大家也算是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晚上敘敘吧。”另一人也笑得燦爛。“宋哥,你怎麼說,做個表率。”
宋思華從頭到尾隻是笑,很安靜,見大夥兒都瞧著他,隻得無奈道,“那老餘,你定地方吧,算我的。”
人群頓時熱鬨開,黎慕站在一旁,宋思華見她拘謹,便說道,“他們可能還要再聊會兒,不如你先四周逛逛,一會兒我在後花園的亭子那邊等你。”
黎慕點點頭,轉念一想,自己對這裡也不是很熟,還是不要亂走,先去亭子那邊吧。
到後花園,必須穿過那片小樹林,黎慕見這裡倒是和以往一樣安靜,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放慢了步子,閉上眼,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時光。
“砰”的一聲,她的額頭好像撞上了什麼,“你低著頭走路,不怕撞到樹嗎?”
黎慕一怔,這個聲音,眼前突然出現的孟唯的笑臉,帶著溫柔的笑意,“慕慕。”
她不敢言語,隻是怔怔地望著他,即使那時她走得堅決,但是思念是唯一無法割捨的東西,動搖著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你走後,我想了很多……表姐說的對,誰對我是真的好,我可以感覺的到,所以,在你把我寵壞之後,你怎麼能一走了之呢?”
黎慕紅了眼眶,見他張開雙臂把她圈在懷裡,“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再也不會給你機會離開我的身邊,你知不知道,回到家看到一間空空的屋子,是怎樣的感覺?這種感覺,我再也不想回味……回來吧,慕慕,我愛你。”
耳邊傳來的近似呢喃的聲音讓她整個人瞬間僵硬,不知所措。
她緩緩睜開雙眼,寂靜的樹林裡,空空如也,亦如她的心,最後一絲光亮也淡去了……她緩緩地蹲下,抱住雙膝,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傷,怎麼會還是幻想著他會出現,為什麼還要抱著這種期望,她哭得那樣大聲,彷彿是痛恨自己的懦弱和妥協。
走出樹林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她揉揉痠疼的眼睛,扯出一個笑臉,向後花園走去。
遠遠地就見到宋思華熟悉的背影,此刻他正背對著她,好像在和人交談。
一聲“姐夫”就那樣被生生地吞回腹中,黎慕怔怔地立在原地,笑容瞬間僵硬,宋思華的聲音冰冷得像是不帶一絲感情,“袁恒,你到底有冇有心。”
“宋少說笑了。”亭子裡,袁恒嘴邊帶著一絲輕佻的笑意,眼底深沈。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她過得一點都不好。”宋思華皺眉,就連偽裝的笑意都吝於給。
“哦,彼此彼此吧。”袁恒輕笑,手指輕輕釦著灰色石桌的桌麵,“我也不是出去享受的呀!”
“袁恒,你變了。”宋思華靜靜地盯著他半晌,開口道,“你會後悔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誰能說自己一點都冇變呢?”袁恒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
“她在等你。”宋思華表麵上不動聲色,像是在敘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絲毫冇有身為未婚夫的怒氣和怨尤,“從你走的第一年開始,很多事,你並不知道,所以才能置身事外……如果我說,在你最潦倒的那段日子裡,她一直都在陪著你呢?”
“在你準備走的時候,她就遞交了交流生的申請,那四年裡,她一直都在離你很近的地方,在一個你不會註意到的角落,默默地註視著你,即使在你晚上不得不工作還債的時候,這些她從來都冇有告訴你吧。”
“在你將自己包圍得那樣刀槍不入,在你用尖利的話刺傷她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她,那樣一個驕傲的人,會為你做到這個地步。”
黎慕躲在身後突然感到身體陣陣地發冷,她從來冇想到在姐姐一日日逐漸地淡漠著表情,從法國寄回異常優秀的成績單和各種榮譽的背後,是這樣的生活。
她原以為她隻是不想在有著和那樣傷她的人在一起種種回憶的地方觸景傷情纔會對爸媽提出那樣的要求,原來,她卻是為了離那個人,更近一些。
黎慕站在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袁恒眼中的無法置信,和一寸寸碎裂的偽裝。她突然覺得好笑,從頭到尾,信誓旦旦說要堅持的是她,最後卻發現,所有人都在堅持,隻有她又回到原點。
作者有話要說:
黯淡在斟酌是不是寫得有些隱晦……孟唯對黎陌的執著表現在不在乎她是否會和他在一起,隻在於她能不能接受他的感情,最後的這幅畫裡是他所有的情感,但黎陌卻拒絕了,因為她是一個對情感專註的人,而如果孟唯那晚真的將她們都畫入畫裡,那麼他纔是真的放下了,而孟唯卻是遮遮掩掩,讓她清楚他依舊隻是打著放棄的幌子在以退為進,在這方麵黎陌的智慧和果斷是黯淡欽佩的……
如果在七年後的小樹林裡,孟唯真的出現,那麼這就是童話而不是現實了……
所以差點被帶入虐心文圈套的大家有冇有一點悵然若失的感覺,直到慕慕睜開雙眼的那一刻,她七年的夢也就真的醒了,於是後麵的一切都會理所應當……
《朝思慕想》姐夫的殺手鐧有冇有↖(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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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幸福,大致就是有個人,能讓你朝思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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