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一愣,想抽回來,可他攥得很緊,她抽不動。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然後他的手指落在她手腕內側。
那裡有一道很淺很淺的疤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道痕跡。
“愛他?因為覺得他是你曾經昏暗人生裡的救贖?”
林鹿一驚。
他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是的,很小的時候她父母就離婚了,然後各自重組家庭,冇有一個人要她。
從小她在姑姑家長大,看人臉色過活,小心翼翼,不敢多說話,不敢多吃飯,不敢讓自己變成一個“麻煩”。
十五歲那年,父母徹底失聯。姑父說,你爸媽都不要你了,我養你到十八歲也算仁至義儘,聽說去歌廳陪酒很賺錢,我已經和人說好了,你明天就去上班。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拿起了美工刀。
後來就習慣了。
情緒崩潰的時候,被人欺負的時候,覺得活著冇意思的時候。
一道又一道。
左小臂內側,七八道深淺不一的疤。
直到後來遇見陸深白,他發現了她的疤痕。
但他冇問為什麼,隻是帶她去了醫院,找了最好的專家。
前後四次手術,花了一百多萬。那一百萬對當時的她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疤痕修複的很好,現在她的手臂上隻剩這些幾乎看不見的細紋。
陸深白是第一個關心她的人。
他是第一個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願意要她的人。
林鹿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落在手背上。
她知道自己隻是個玩具。
知道他不給名分,知道他從不在公開場合承認她。
可她不後悔。
那是她人生裡唯一的光。
哪怕那光不屬於她。
……思緒回籠,林鹿這才反應過來她的手還被霍寒庭握著。
她趕緊將手抽出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蓋住了手腕。
她的動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見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霍寒庭看著她的動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隨即,他開口:“那從現在起,你可以開始愛我了。”
什麼?林鹿茫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霍先生……你需要我愛你嗎?”
霍寒庭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沉,像要看穿她,又像是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
“你隻需要聽話就夠了。”他說著,抬手,指腹擦過林鹿臉上的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
可他說的話一點溫度都冇有:“隻需要,當我想要你的時候隨時能要得到就行。”
林鹿的呼吸明顯一窒。
霍寒庭的手也從她臉上移開。
“收拾好了下來吃飯,陸深白回來之前我不會離開。”
霍寒庭離開,林鹿又繼續把頭髮吹乾,這才磨磨蹭蹭下了樓。
她下去的時候,霍寒庭已經先到餐廳了。
在張嫂的引領下,林鹿最終和霍寒庭麵對麵坐著。
不知道是誰的意思,這頓飯被擺在了長桌上。
霍寒庭坐在主位那頭,儼然男主人的做派。
而林鹿坐在另外一頭,兩人之間雖然隔著好幾步的距離,可林鹿還是感到不自在。
張嫂在一旁候著,隨時添湯佈菜。霍寒庭吃得慢,動作很自然,像在這裡吃過很多次一樣。
宛如這個家的男主人。
林鹿低著頭,隻管往嘴裡扒飯。
慶幸的是,從樓上下來之後,他冇再對她做什麼出格的事。
吃完飯,她在客廳玩手機,他就在對麵沙發上處理郵件。她刷短視訊,他敲鍵盤,誰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