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想要掙脫桑澈纏上來的束縛,可不管尹懷夕怎麼使力,身上的力氣像是被卸下,軟綿綿似的。
「懷夕,不要推開我。」
「你讓我去找你二姐…就不能…讓我抱一抱嗎?」
桑澈烏黑長髮從肩頭散落,她語氣嬌軟又帶著嬌嗔,讓尹懷夕急促的呼吸逐漸停滯。
寢居霎時寂靜。
尹懷夕能清晰的聽見木門外苗人士兵身上銀飾碰觸叮噹聲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沒來得及收回思緒。
濕潤的唇瓣,溫熱的氣息瀰漫在尹懷夕頸間。
桑澈悠悠開口道:「我這麼多天,一直在黑暗裡徘徊,好不容易醒過來…懷夕啊,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嗎?」
按照尹懷夕以往的脾氣,她不會給桑澈任何好臉色,桑澈這樣裝可憐的求饒,尹懷夕更加不予理會。
但這一回,尹懷夕沒有咄咄逼人,將言語化作利器捍衛最後的尊嚴。
她手指無意識摳住桑澈腿邊淩亂的布料,尹懷夕掐著她的肉。
「你輕一些。」
「我肉體凡胎…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這兩句話,從薄唇中輕吐,算是委婉同意桑澈的請求。
尹懷夕也不指望她一個快傷的死了的人能夠再掀起什麼風浪。
養精蓄銳。
纔是目前必備。
「好…」
「我不用力撓你就是。」
用臉頰稍蹭尹懷夕柔軟髮絲,桑澈當真聽話拉開距離。
「對了,小牙兒給你的藥,你可有吃?」
想到雪白藥丸,尹懷夕緊抿唇瓣,微頷首。
「我有吃。」
「那藥的功效立竿見影,你…還有嗎?」
身上的傷讓尹懷夕疼得整夜翻來覆去,她麵對桑澈的柔情似水,最終決定繳械投降。
這不是她沒骨氣,而是她實在是想好過些。
要唱反調,也得有力氣扯兩嗓子。
「有。」
「不過…懷夕,那藥很珍貴,你總得拿出點什麼,纔是…」
聽到桑澈循循善誘的話,尹懷夕差點沒用手肘去捅她腹部。
擰著眉,尹懷夕扭頭。
「阿澈,你是摔到腦子瘋了嗎?」
「你才剛醒來,你就想著做那種事?」
桑澈到底能不能收斂一點,還是說她作為不可描述文的女主,一定要將原著核心貫徹到底!
「我沒瘋,也沒傻掉。」
「更沒有腦子撞到石頭。」
「我隻是先求著,等到日後懷夕你來履行和我的約定啊。」
這樣摟著尹懷夕,低頭輕嗅她身上的芳香味,桑澈沒有放手的打算。
「到那時候懷夕…你纔是不準裝傻,不認帳。」
好不容易偷來這片刻清閒,她真想好好擁有。
慢慢品嘗。
…
桑澈寢居外。
被摒退的巫醫、大夫以及迦晚和花禾都未有離開。
他們沉默著,一言未發。
「走吧,阿水。」
「她醒這一時半會兒,定然是要好好瞧瞧無論如何也要救回來的人。」
花禾見怪不怪。
別看桑澈平日臉色慘白,一副短命鬼的模樣,可她身上單拎出一件小病都足以能把普通人壓死,藥石無醫。
蚩尤血脈源遠流長至今,雖不及上古有大神威能,可桑澈身體自愈能力比之常人那就是神力。
「你先走。」
「我有話想問阿澈。」
迦晚垂眸,她盯著手腕上趙徽寧熬了一整夜給她做的手鍊。
那是漢人獨有的工藝,極為耗費心神。
彼時她已然分不清趙徽寧是出自真心,還是隻是為了敷衍她不情不願做這玩意兒討她歡心。
可真若是不情願,又怎麼做得這樣精緻小巧,讓人愛不釋手。
見迦晚這憂思神情,花禾無奈搖頭,她輕咳一聲。
「阿水啊,這藥人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何苦執著於漢人呢?」
迦晚側眸盯著她,眼底觸動,沒想到花禾願意將傷疤裸露出來**裸再撕開鮮血淋漓,也要勸她。
花禾父親就是漢人,和苗疆女子瞧上誰就擄來種情蠱不同,花禾的娘親和父親是兩情相悅。
花禾父親出身世家次子,因屢次科舉不中,心灰意冷,才遊山玩水來到嶺水城,恰好就碰上溜去城裡賣草藥的花禾娘親。
後續的事,也不是多稀奇。
跟話本子裡寫的讓人甜掉牙的糖水沒任何區別,隻是喝到後麵,這碗糖水餿了。
和花禾娘親賣了幾年草藥的世家少爺哪裡熬得住,拾掇拾掇還是想再次科考。
這一回,花禾父親高中。
一雪前恥。
為族中爭光。
原本不待見花禾父親的親爹也將他捧在掌心,花禾娘親這樣的出身漢人哪裡能忍?
說是要去母留女。
花禾母親心善,被逼至絕路,最終…動用蠱蟲。
一樁轟動全城的慘案至今還是平頭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你不用那樣看著我,阿水,我爹爹沒變心之前的確待我、待娘親也很好。」
「可他們終歸是漢人,他們眼中有禮義廉恥,有門當戶對,有世家興旺…就像我們苗疆人都尊崇蚩尤大神一樣。」
花禾知道迦晚正在傷心難過之際,也就沒有把趙徽寧的動機說的那樣難聽。
她怕迦晚這個從未出過鳳鳴山,尚未遭受過人心險惡、複雜的單純孩子受不了這個刺激。
靜靜聽完。
迦晚臉上神情豁然開朗,不再低落。
她衝著花禾微微一笑,春光明媚。
花禾以為她想通,便追問:「阿水,你不傷心了?」
她要是真不傷心了。
也不枉她杵在這門外勸這好些時候。
迦晚:「你說的對,她終歸是漢人,她改不了她的毛病,我可以幫她改掉。」
「什麼勞什子的忘憂蠱,我不煉了!」
「從今日起,我要煉去情蠱,再遇到阿寧這個不聽話的藥人,我一定要給她餵下去。」
「讓她知道,招惹我的下場,不會好過。」
想到趙徽寧會變得無比聽話,待在她身邊哪都不去,再也不想著欺騙她,夥同外麵的人一同逃出去。
迦晚心中就燥熱無比。
對…
阿澈的決定是對的。
若是喜歡誰,就一定得給那個人種下情蠱,這樣她纔不會長腿跑掉。
花禾:「……」
表情怔愣住,花禾沒想到迦晚完全誤解了她的意思,大有衝上前去再解釋的念頭。
可誰知,迦晚像是入了水的魚,辮子一搖一晃,銀鈴脆響。
眨眼間就消失在桑澈寢居外。
手指停頓在半空,花禾悻悻收回手,她看著長廊外的青竹,仰天嘆氣。
怎麼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不撞南牆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