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兩相望。
眼中唯獨剩下彼此。
尹懷夕擔憂走過來,連腳步都放得輕盈,生怕打攪桑澈。
病氣纏身的桑澈露出一抹笑,她屏退眾人。
「你們都下去吧。」
「若有事,我會喚你們過來。」
待在桑澈寢居中的巫醫不敢有耽擱,連忙領了命,紛紛退下。
不過眨眼功夫,偌大的房間裡,真的隻剩下兩人。
「阿澈…你的傷還疼嗎?」
對於桑澈那雙眼不再茫然,尹懷夕並沒有起疑,桑澈若是寒毒發作,她視線是清明的這點尹懷夕比任何人都瞭解。 伴你閒,.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疼了。」
桑澈一副病得快死的樣子說「不疼了」三個字,沒任何說服力。
「真的…不疼了嗎?」
鄭重點頭,桑澈張開雙臂,大有給尹懷夕展示她身體安康的意思。
「算了,你別這樣。」
「本來沒事的,你這樣動來動去,傷口也會裂開。」
不知不覺間,尹懷夕對桑澈多了許多叮囑的語氣。
這在從前,根本不會發生。
「你心疼我?」
「懷夕,你這是在心疼我嗎?」
溫柔的嗓音摻雜著笑意,桑澈垂眸,她鴉青色的眼睫很長,笑起來像是清秀的鄰家女孩。
可惜…尹懷夕清楚的知道桑澈切開是個純黑的,比墨汁還黑的那種!
粘上洗都洗不掉!
尹懷夕:「是。」
「我是擔心你。」
隻是這回尹懷夕也沒否認,誰讓她剛纔在桑澈寢居外上演了一場天人交戰的大戲。
捫心自問,她…的的確確是在擔心桑澈。
得到想要的確切答案,桑澈笑得更加不值錢。
「是你救了我,我關心你不是應該的嗎?」
「桑澈,我那天都說了讓你先走,你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平白惹得羽衛憎恨你。」
人都擔憂她急匆匆到她麵前來,說出來的話還真是傷人心。
桑澈又咳嗽兩聲。
她伸出慘白的手輕拍床榻位置,大有邀請尹懷夕坐上來的意思。
「坐下吧。」
「站著發火對你身子不好。」
沒想到都這樣了,桑澈還有閒情雅緻擔心她的身體。
算了,就當她們兩個人是禮尚往來,誰也不欠誰的。
站著身體的確撐不住,尹懷夕坐在桑澈身邊,就見桑澈又是一副孔雀開屏的樣子,手指撐著手背,懶洋洋的朝著她。
半開的窗外有幾隻藍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象徵著主人心情愉悅。
「你寒毒發作,不叫人生炭火,這樣…看著我作甚?」
被盯得不好意思,尹懷夕側過頭去,指尖勾著長發。
語氣雖是嫌棄,尹懷夕身體卻很誠實,並沒有挪開半寸的打算。
「懷夕,你這樣著急來尋我,想來還有事要問我?」
「不如現在就告知我。」
「若我真的寒毒發作,我恐怕又要纏綿病榻,幫不了你了。」
腦子一熱,迫切想要知道桑澈病情如何的尹懷夕的確是毫無準備過來。
她也並不知曉桑澈今日會醒過來。
桑澈這麼一問,尹懷夕還真有事想央求桑澈動用下屬幫她去查她二姐的事。
勉強挪動臀部,尹懷夕朝著桑澈方向靠近,她沒去看桑澈那雙會勾魂笑盈盈的眼眸。
隻是淡淡問:「我是有事要求你,麻煩…你能幫我查一查嗎?」
桑澈微頷首,她躺在病床這幾天,隻勉強靠著貴重草藥吊著一口氣,如今尹懷夕湊近一看,桑澈瘦得出奇。
想要養回來,也得兩三月。
「你說,我且聽著。」
「隻要我能做到…我便通通都答應你,絕無反悔之意。」
難得尹懷夕能靜下心來和她好好說話,桑澈很是珍惜,她能感知到尹懷夕體內的蠱蟲還未完全甦醒,尚不能掌控尹懷夕所有的情緒。
隻是…她的眼眸和五官逐漸能感知到尹懷夕那邊的變化。
懷夕聽她說這樣的話,原來心也會跳的這樣快。
可她從前卻一點表示都沒有,真真叫人傷心。
桑澈開啟天窗說亮話,尹懷夕也沒扭捏,這事耽擱不得。
兩人休養生息浪費不少時間,二姐倘若真出了事,那可就晚了。
尹懷夕:「我想問…你的人有沒有我姐姐的訊息。」
「這次朝廷的羽衛過來,她是先前負責調查失蹤案件的頭目,羽衛全權接手…她會出什麼事嗎?」
心照不宣的秘密被完全攤開,桑澈想到先前被她悄無聲息換下的信紙。
一絲疑惑,豁然開朗。
或許…懷夕並不是過於憎惡她病急亂投醫要跟著朝廷的鷹犬逃離寨子。
隻是,對麵派兵前來營救她的人是她的姐姐,懷夕歸家心切,才會亂了陣腳,想著遠走高飛。
桑澈這回沒有逗弄尹懷夕,反倒是認真思考起她的問題。
「在我昏倒前,我的確聽過有人跟我上報,說…此次前來圍剿寨子的並非隻有朝廷的羽衛,還有一支非直屬於皇帝的官府軍隊。」
「那支官府軍隊,人數並不多,此次一直在後方支援做後勤,並未深入戰場。」
前半段還是苗兵匯報的,後半段是鎮守鳳鳴山的大蜘蛛「小黑」告知桑澈的。
不過,桑澈並沒有把這點拎出來單說,她怕尹懷夕害怕。
小黑產下的蛛網連線著鳳鳴山一草一木,隻要有風吹草動,小黑皆能知曉,桑澈亦然。
聽到二姐平安無事,尹懷夕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撥出,桑澈猛然湊過來,她瘦削的手臂搭在尹懷夕肩膀,像是隻初生的幼獸尋求母獸的懷抱,完全抱住尹懷夕。
「懷夕…但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我的寶貝們告訴我…他們後來起了爭執,吵得不歡而散。」
「如若羽衛真的要對你姐姐做什麼…那你得有一個準備,不要寄希於皇帝的走狗會有什麼良知。」
在莊嚴肅穆的皇宮中,桑澈就見過這一招。
雖身著板正華袍,身佩長刀,金玉緊扣,側配匕首,頭戴烏黑錦帽,端的是一副正義凜然。
卻實則不然。
他們是一群瘋犬,隻聽那金玉堂上端坐龍椅之人的差遣,什麼是非對錯,什麼青紅皂白,那通通都是假的。
尹懷夕瞳孔驟縮,心臟驟停。
「你…你的意思是…」
桑澈趁機貼上尹懷夕滾燙脖頸,鼻樑抵住尹懷夕肌膚,溫香軟玉,讓桑澈愛不釋手。
「我的意思是如若你姐姐得知羽衛棄你於不顧,用你就拋之,甚至要謀害你的性命。」
「不讓你把鳳鳴山的事情帶出去,爛在肚子裡,爛在鳳鳴山裡。」
「懷夕,她會如何做?」
心緒起伏,尹懷夕徹底慌了陣腳,她企圖定下心神,心中的氣血卻好像被什麼催促著,滾燙侵蝕她的思緒。
讓她情不自禁就去相信桑澈對她所說那些言語。
一個溫熱又輕盈的吻落在桑澈方纔用鼻樑蹭過的地方,她手指扣住尹懷夕無力攤開的掌心,緊握著。
眉眼含笑,桑澈唇瓣親吻尹懷夕耳廓,淡聲道:「我會幫你…懷夕。」
「我會幫你的啊。」
「懷夕…」
「隻有我在乎你…隻有我最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