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灌木叢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走了不知多久,尹懷夕臉頰都被銳利的樹枝劃出道道血痕。
「這障眼法和奇門遁甲略有相似,我推算破陣需要時間,尹小姐,避蠱的東西你可有帶?」
趙徽寧走到這裡,已是精疲力盡,她鬢邊髮絲全都被冷汗浸濕,緊抿著唇,卻沒有把人心惶惶的訊息告知尹懷夕。
她深知人心不可亂,否則將會惹出無限禍患。
「我帶了。」
趕忙將肩上的包裹取下,尹懷夕蹲在地上,她手指攤開包裹,從裡麵取出做工精緻的香包。
「這些都是我從寨子裡順出來的,是那人…親手為我所製…效果應當拔群。」
提到「那人」這二字。
尹懷夕麵上微頓,隨即很快就收斂。
仔細辨別著眼前山路,趙徽寧不敢隨意亂走,她扭頭微微一笑,輕聲道:「看來,這傳聞中似女魔頭的苗疆聖女待你可是十分真心,這樣的好東西都敢給予你。」
「難道她就不怕你跑了嗎?」
趙徽寧說這話是想問尹懷夕有沒有被苗疆聖女種下情蠱。
她在宮中有聽聞過苗疆的「情蠱」,說是苗疆女子若心儀誰,隻需將養好的情蠱種進心上人體內,就能讓心上人「君心似我心」。
恩愛白首。
尹懷夕又不是個傻的。
她當然明白趙徽寧問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將手中香包丟過去,尹懷夕瞧著趙徽寧接在手中,她挑眉。
「大人放心吧。」
「她沒有對我種下情蠱,不然,我也不會跟著大人行至此處。」
「早就留在苗寨中了。」
手中攥著那靛藍色的香包,趙徽寧垂眸看著蝴蝶刺繡,她微頷首。
「她許是不想你死。」
說罷。
趙徽寧抬手挑起翠綠灌木,她鼻尖輕嗅,感知山中氣息。
「這話…是何意?」
作為熟讀原著設定的讀者,尹懷夕知道情蠱種下後會有副作用,可她不明趙徽寧為何要說這樣的話。
一邊踩著山間泥濘,趙徽寧壓低嗓音回尹懷夕。
「我想你應當知道,情蠱種下後,宿主越是抗拒,便會引得情蠱吸食體內精血,加劇縮短壽數。」
「她遲遲不種下情蠱,頂著這苗寨裡眾人議論,不是心繫於你嗎?」
之所以會提起,是趙徽寧想試探尹懷夕究竟對桑澈是何方心思。
若她早已倒戈桑澈,亦或者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連本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中了情蠱。
這可就難辦。
臨時的同盟並不穩固,若不是尹懷夕同她的故友有幾分相似。
趙徽寧是不會帶著尹懷夕離開鳳鳴山,平白給她惹麻煩。
再三思考,趙徽寧想若她是桑澈那必然會一早就給尹懷夕種下情蠱,免得惹出禍端。
聽著趙徽寧這番話,尹懷夕無奈輕笑兩聲,她抬眸盯著趙徽寧清瘦的後背,反問道:「大人出身尊貴,想來應當明白富貴人家是怎樣對待圈養在身邊的狸奴。」
「喜歡的緊,想讓揣在手裡的狸奴活得長久些,叫下人去尋能夠讓狸貓吃了毛色發亮的吃食。」
「她不捨得對我種下情蠱,隻不過是盼望著我多活幾日,多陪她些日子。」
「若我執意逃離,被她逮住,大人可知…你我的下場會是如何?」
伶牙俐齒的。
一句話就把兩人形容成捆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趙徽寧無奈搖頭。
「你說的是。」
「我決意帶你走。」
「便沒有回頭路可選。」
…
山間小道,不便騎著高頭大馬。
尹清月和田翦以及身後一支小隊隻能徒步上陣,他們身上穿著軟甲,這比笨重的盔甲要輕盈許多,也便於趕路。
這樣好的軍械,可隻有皇帝的羽衛纔有這待遇。
「大人,我們此番前行並無遇到這山間的毒蟲蛇蟻,是否有詐?」
迷霧蔓延在林間,田翦囑咐每人都帶著蒙紗,以此來隔絕這山中毒瘴,避免吸進肺中,讓毒瘴害了性命。
「非也。」
「蠱蟲珍貴,這群苗疆人若是不曾察覺我們偷偷潛進來,是不會將蠱蟲放出來的。」
這寨子規模不大,就算傾盡所有也沒多少苗兵,田翦所有的警覺都放在那傳聞中的「蚩尤後人」身上。
隻要解決掉擅長催動蠱蟲,施展蠱術的蚩尤後人,這寨子豈不手到擒來。
尹清月聽到這微蹙眉,她用刀鞘撥開低垂的樹枝,長靴停頓。
「大人。」
聽她有事要稟報,田翦回首,烏黑帽簷上已積了薄薄一層水珠,一雙眸子如同雪山蒼鷹。
「此地不見蛇蟲鼠蟻、苗人蠱蟲,還有另一個可能。」
「這裡有隻大蠱。」
尹清月此話一出,眾人麵色皆變得難看至極。
田翦在朝廷上匆忙領命馬不停蹄一路奔波才趕到嶺水城,為了任務,他這幾日的確有下苦功夫研讀苗疆的蠱術。
晦澀難懂的漢譯版本看得他頭痛都犯了,自然沒有細細研讀的尹清月瞭解清楚。
他眸子神情一下變得冷冰冰,走向尹清月。
「你且說說,這大蠱又是怎麼回事。」
…
一把碩大的羊皮傘隔絕林間霧氣,桑澈躺在竹椅上,姿態慵懶。
「聖女,朝廷那支裝備精良的軍隊快摸過來了,他們身上有避蠱的厲害玩意兒,阿黑近不了他們的身!」
放下手中把玩的皿器,桑澈勾唇淺笑,不慌不忙。
跟她想的一樣,這群漢人敢如此大張旗鼓的進攻鳳鳴山必然不會像上次那樣毫無準備,這回不能同他們正麵起衝突。
否則將會連累鳳鳴山其他無辜寨民。
「無妨,我也讓阿黑跟著他們。」
「你們繼續去找懷夕的下落,這裡不勞你們費心,我心中有數。」
聽見桑澈這樣吩咐,那人嘆氣,忍不住多嘴:「聖女,你若真不想讓那人走,又何苦將避蠱的藥包給她。」
「有聖女您親手調配的避蠱藥方,哪怕是我等所有蠱蟲出手,恐怕都查不到她的蹤跡。」
聽這人絮絮叨叨,桑澈伸手打斷他。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聒噪。」
「讓你去找,你便去找。」
「鳳鳴山並不大,你自小生活在這裡,若是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我要你何用?」
桑澈訓斥的聲音落下,那人乖乖閉了嘴,未再敢多言。
他轉身火速消失在密林間,尹懷夕耳廓微動,聽著那人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修長的指節抵著臉頰,桑澈身邊這回縈繞的不再是藍色的蝴蝶,而是熾焰如火的紅色蝴蝶。
「好孩子們,我知道你們能行的,去吧。」
「去把她找回來。」
指尖往前一送,紅色的蝴蝶交纏著、飛舞著,擦過桑澈靛藍色的長裙。
離開了桑澈,飛往遠處。
聽著蝴蝶振翅飛舞的聲音,桑澈眼眸微眯,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