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
宮佩蘭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她身邊的丫鬟急匆匆從屋內走出,來到宮佩蘭身邊。
「娘娘,她醒了。」
聽到那苗疆女子醒過來的訊息,宮佩蘭這才鬆口氣。
她知曉迦晚對趙徽寧有多重要。
要是這苗疆女子出事,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殿下。
「扶本宮進去。」
「本宮得親自確認。」
宮中人皆認為冷宮晦氣,這僻靜的院子,除了灑掃的小宮女、小太監,不會有旁的人過來。
這群太監宮女早就是宮佩蘭的手下,宮佩蘭平日冇少自貼費用賞他們吃穿,這才讓他們感恩戴德,視死如歸。
小屋雖荒涼,但卻被打理的井井有條。
初春還有些寒涼,宮佩蘭擔心迦晚著涼,特地命人取了炭火,生了爐子。
迦晚慘白著一張臉,她手腕裹著厚厚的白布,上麵浸出片片鮮紅。
「你…是何人?」
「你為什麼要…救我?」
氣若遊絲的聲音更加襯托迦晚的可憐,宮佩蘭坐下來,她山眉水眼,美的讓迦晚恍神。
漢人女子還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好看、漂亮。
這一身華貴,讓迦晚心中有思量,這女子必定是皇宮中皇親貴胄,極有權勢之人。
宮佩蘭見她冇事,這才鬆口氣,莞爾道:「本宮是殿下的知交好友,本宮知你擔心殿下幾日不回長公主府,可你也不能貿然潛進皇宮。」
「若非是本宮的人手通風報信,你此刻恐怕早已被羽衛抓去見了陛下。」
「焉有命在?」
知道她拙劣的把戲騙不了皇宮這群人精,迦晚低頭不語。
知曉她想問什麼,宮佩蘭乾脆坐在迦晚床邊,輕聲安撫:「你放心,殿下隻是被陛下幽禁起來,暫時還是安全的。」
「並無生命之憂。」
聽她這樣說,迦晚如同一隻炸毛的貓,她立馬就要從床上起身,手支撐著床榻,皺眉。
「並無…性命之憂?」
「你怎麼能說得這般輕巧…倘若阿寧真的出事了怎麼辦?」
「我不信你們,你們若是不願去救阿寧我自個去救!」
見她脾氣暴的跟個小辣椒一樣,宮佩蘭無奈,總算明白殿下為什麼每每提及迦晚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過像她這樣坦率的女子,還真是少之又少,難怪殿下會對她一往情深。
在宮中爾虞我詐久了,不管曾經有多親密,對方出口的每句話都要細細斟酌,分辨是非。
否則,行至踏錯。
皆會萬劫不復。
「瑞王不日就要逼宮,阿水姑娘,屆時本宮會送你和殿下出去。」
這是一早就商量好的計劃。
宮佩蘭沉浮多年,隻為今朝。
她原本不曾想殿下會摻和進此事,畢竟她的枕邊人,她的好陛下,可是殿下的親弟弟。
聽到「逼宮」這兩個字。
迦晚心中吃了一驚。
她在長公主府中,趙徽寧擔心她無聊,冇少叫皇城中知名的戲班子給她搭台唱戲。
「逼宮」這樣的戲碼,常常上演,迦晚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她隻是不明白眼前這自稱本宮的女人,為什麼要對皇帝出手。
她若是皇帝的妃子,皇帝活著不是對她有利的嗎?
倘若皇帝真的死了,她不就成了太妃,得從寵妃的位置上挪下來,給新皇帝的後宮讓位。
那樣又何其悽慘。
自討苦吃。
「你不必這樣看著本宮,本宮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
宮佩蘭笑得苦澀。
「本宮自幼和殿下一同長大,從小就受禮儀教誨,可本宮…心中有著殿下,還有著皇後。」
「是陛下害死了皇後。」
「本宮看著姐姐就那麼鬱鬱寡歡的去了,在那一日,本宮就開始圖謀著…隻是,殿下本不打算插手這件事。」
「可為了你,殿下還是摻和進來了。」
想到皇後為她親手栽種的茉莉花也接連病死,宮佩蘭就更加恨皇帝。
她知道皇帝最在乎的無非就是屁股底下的龍椅。
陛下害死了她最珍視的姐姐,她也要害的陛下失去最珍視的龍椅。
這才公平。
初入宮時,宮佩蘭便被父兄教導,要謹記著身為貴妃的職責,輔佐皇後,統領六宮。
也要時時刻刻防備著後宮的爾虞我詐。
宮佩蘭出身極高,又是百年名流,皇帝極其看重名聲,不敢虧待於她。
原先,宮佩蘭見到皇後時,以為她會因著寵妃的名頭,被排擠。
不曾想,皇後待她極好。
冇有半點架子。
手把手教導她處理後宮事務,冇有絲毫不耐煩,溫溫柔柔的,令宮佩蘭三天兩頭就想往皇後的寢居跑,導致皇帝還埋怨過她。
姐姐的手是那樣溫暖,姐姐的懷抱滿是馨香。
姐姐薨時,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顫顫巍巍去摸姐姐的手,卻隻能摸到冰涼的一片。
陛下心中卻冇有任何愧疚,隻說姐姐福薄命淺,擔不起皇後的位置。
還說她做戲做夠了,便就不要哭了,哭的眼睛腫的像個核桃,一點都不漂亮,哪裡有貴妃的樣子。
陛下和皇後是少年夫妻。
感情早就淡了。
多年以來,兩人隻育有一女。
小公主是宮佩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陛下那裡討來,細心養在身邊。
看著那張和姐姐如出一轍的臉,宮佩蘭心中便柔情似水,仔細養著。
隻是她日日睹「物」思人。
難免心中越來越恨。
可又要在陛下麵前裝作通情達理的貴妃,代替皇後的位置治理後宮,忙得不可開交。
…
「為了我…你們人人都這樣說,可你們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不需要你們為了我做出什麼,我也不需要阿寧為我做出什麼犧牲,救我。」
「我要讓阿寧知道,我既然能救得了她第一次,那我也能救她第二次、第三次。」
聲音雖虛,卻堅定有力。
宮佩蘭詫異,本想再說在什麼來著,窗外,一隻蝴蝶飛了進來,它乖巧的停在迦晚麵前。
伸手輕輕接住蝴蝶,迦晚隻一瞬就明白趙徽寧現在究竟身在何處。
可這回,她不再莽撞。
她冇在急吼吼的要去救人,而是打算留下來和宮佩蘭商量,利用手上的蠱蟲,徹徹底底將皇帝從龍椅的寶座上拽下來。
這樣,阿寧就再也不會被皇帝頻繁召進宮中,被威脅。
她們也不用躲藏,可以並肩行走在明媚春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