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澈這次回來後,便冇有再提及要離開的事。
她冇有提起,尹懷夕就當做冇有發生。
有些事情冇必要深究到底,尹懷夕隻要桑澈的身體安康就好。
「明日恐怕又得下雪,阿澈…你身上穿的衣服暖和嗎?」
雪白的兔毛擦著手腕,尹懷夕朝著桑澈的方向踏步而來。
她眉眼彎彎,將所有難捱的心緒壓下,故作輕鬆笑道:「要是身上還冷,我便叫人再給你做一身衣裳。」
窩在榻上的桑澈搖頭,她麵色很蒼白,嘴唇也乾裂起皮。
瞧著便讓人心疼。
恨不得連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捧給她。
桑澈開口:「勞煩懷夕為我憂思這憂思那,可哪怕窗外的雪下的這樣大,我身上不冷…隻覺炎熱的很。」
這不用多說,就知道是那毒素在作祟。
尹懷夕擰著眉,她走到桑澈身邊,一句話也冇說,伸手就去撈桑澈的手腕。
知曉尹懷夕是什麼意思,桑澈也任由尹懷夕把玩她的手腕。
眼瞎倒是不要緊。
不耽擱她離開這裡。
可這身上無時無刻發作的「毒」,讓桑澈是寸步難行。
手指貼緊桑澈的肌膚,桑澈不像以往摸著如同一塊溫潤的玉,這樣滾燙,說是哪家小孩發高燒也不為過。
「又…開始了?」
「前些天不是說冇這麼嚴重?」
到底是關心桑澈的身體狀況,尹懷夕一下就坐到桑澈旁邊,她離桑澈很近,一雙眼裡都是桑澈病弱的樣子。
「有我的懷夕在身邊,是冇有那麼嚴重。」
「我覺得好多了。」
「頭不昏眼不花…身體好像也冇那麼難受。」
桑澈順勢就依靠在尹懷夕的懷中,她聞著尹懷夕身上那股淡淡沁人心脾的蘭香。
眯著眼。
很是享受。
又是報喜不報憂。
冇有推開桑澈,尹懷夕就這樣摟著她,手掌落在桑澈敞開的衣襟領口邊,尹懷夕下意識就想將桑澈的衣服穿好。
她指尖觸及到桑澈胸前的綿軟,脖頸傳來溫熱的呼吸,尹懷夕聽桑澈喃喃道:「懷夕…不用把我的衣服穿上去,有些熱…」
聽她這樣說,尹懷夕心中就越發絞痛。
窗外是白如鵝毛的大雪,屋內炭火劈啪作響,她就這樣垂眸看著桑澈。
尹懷夕最終還是聽話冇有將桑澈的衣服領子給拉上去。
或許這樣,阿澈冇有那麼難受。
…
這幾日,無名並冇有離開。
她在偏僻的一處莊子將呂盼山關押著,親自審問。
就是想得到呂盼山那藥性猛烈的「炎毒」是從哪兒來的。
呂盼山也是個毒辣性子,他一條手臂都快被卸了下來,卻硬生生咬牙不說。
他不清楚桑澈病情如何,但很清楚這群人急於追問毒藥的出處,肯定是想對症下藥醫好桑澈。
桑澈痛不欲生就是他要的。
至於他,隻要他不說出桑澈中的是何毒,用的是何藥。
那他不就安然無恙嗎?
反正,隻要這群人敢殺他,那這輩子都別想知道桑澈究竟是中了什麼毒。
無名當然也冇有全部指望呂盼山這張嘴能說出來個什麼「所謂」。
他一時半會兒說出來,無名還得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做的局。
有殿下的眼線幫襯著,呂盼山的這些時日的蹤跡很快就被寨子裡的苗人告知於無名。
經過多方打聽,無名也算是有了個頭緒。
呂盼山這藥草不是在苗疆人手中購置,而是通過一個叫花禾的大夫關係纔買到這味狠辣至極的毒藥。
有了進展後,無名便火速提筆,寫了封信寄給尹懷夕。
…
信件快馬加鞭。
很快就送到了尹府。
收信的小廝第一時間就將信交給青梅,他連大氣都來不及喘,將信擱置在青梅的桌上。
便急匆匆給自己倒了盞茶。
「青梅…姐姐,我這可是第一時間收到信就往你這邊趕了!」
臉憋得通紅。
好在茶壺裡的水隻是有些燙,他吐了吐舌,將肺裡的涼氣全部吐出來,便好受些許。
「是給小姐的信?」
小廝點頭:「自然是給三小姐的信,不然啊,我也不會這樣急嘛。」
青梅鄭重的將信收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小廝,又轉頭手腳麻利翻出用油紙包的糕點。
「辛苦你了。」
「這是小姐前日裡賞我的,你吃吃墊墊肚子。」
聽到青梅這樣說,小廝不好意思,但青梅可冇空管他的扭捏,抄上信紙便去找了尹懷夕。
雪下的大,剛掃過的青磚地麵又鋪上厚厚的一層積雪,青梅馬不停蹄,將雪踩出坨坨聲響。
「青梅姐,你這是上哪去?」
「這麼急匆匆的。」
拿著掃帚的小丫鬟見到青梅的背影,不免詫異。
「我來找小姐,小姐還在嗎?」
青梅剛要走進去,就被小丫鬟一把給拽住,腳底踉蹌兩步,青梅差點摔進雪堆中,她看著小丫鬟。
「青梅姐姐,不是我不讓你去,是小姐方纔進去…這還冇一會,姐姐你現在進去,不會打攪三小姐的雅興嗎?」
到底是多年的老狐狸。
青梅一下就明白小丫鬟想說的是什麼。
小姐恐怕此時不止一個人,拿腳趾頭想也能知道,小姐現在會陪著誰。
要是以往,青梅還真的不打算專挑這個時候在小姐麵前晃盪。
她可是府中的大丫鬟,這點行情都不懂,的確可以考慮轉行回村種地。
如今她手裡攥著的是要緊的事,青梅哪裡敢耽誤。
青梅:「是有要緊的事要稟告給小姐,你就先讓讓。」
小丫頭腰桿子再硬也不敢忤逆青梅姐姐的話,她鬆了手。
跺了跺腳上的積雪,青梅便敲門。
「小姐,有您的信件。」
這大嗓門一下就打斷尹懷夕逐漸靠近桑澈的打算,她心虛的撇過眼,慌張起身。
「知道了,我這便過來。」
桑澈倒冇有尹懷夕那麼靦腆,她笑看著尹懷夕害羞的背影,等到尹懷夕走遠,桑澈這才吐出一口濁氣。
門開啟,寒風飄進來。
尹懷夕接過青梅遞過來的信,她撫去黃褐色信紙上的白雪,等看清楚署名,桑澈站在門口就將信紙拆開。
無名將呂盼山所說的和她查到的訊息儘數告知尹懷夕。
看到「花禾」這兩個字,尹懷夕捏著信紙的手不自覺用力,直到黃褐色的信紙泛起褶皺。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扭過頭來,將信紙拿到桑澈麵前。
「阿澈,找到了。」
「你的病會冇事的。」
她一定叫呂盼山碎屍萬段。
桑澈隻是抬眸笑了,病痛的折磨讓她興致缺缺,卻還是強打起精神附和尹懷夕。
「阿澈,你的眼睛…會重新看見的。」
實在不行,她還有情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