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裹上了一身素淨的衣服,大祭司將蓬頭垢麵洗淨,變得一身清爽。
他跪倒在石階旁,大祭司知道是桑澈不顧危險回來派人救了他。
「你起來吧。」
「不必要挾我行此大禮。」
「我隻有一句話,阿澈她不會跟你們走的。」
尹懷夕站在石階上,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大祭司,語氣是不容拒絕。
身上已經冇有一塊好肉,大祭司強忍著疼痛,他虛弱的咳嗽。
「你…要帶聖女去往何方?」
「有關於你的預言是老夫告訴聖女的,你若心中有氣,拿老夫這條命便可…聖女是苗疆不能動搖的根本。」
「老夫懇請…你能否將聖女留下…」
麵對大祭司的求饒,尹懷夕隻覺得好笑,他倒是一心一意為苗疆著想,堂堂大祭司居然在她一個漢人麵前卑微至此。
可惜,她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心思單純的尹懷夕。
「我說了,阿澈不會跟你們走的。」
「我派這麼多人過來,隻是擔心阿澈死在苗疆,並非對你們苗疆人有意伸出援手。」
「你不必行此大禮。」
尹懷夕轉身,她隻留下一抹月白色的身影,看得大祭司瞳孔驟縮。
作為率先占卜出桑澈眼疾解法之人,他自然知曉尹懷夕前世都做了什麼壞事,為何今生要來償債。
一開始,大祭司見到尹懷夕並冇有放在心上,他以為這漢人女子早已冇了前世那般凶狠、罪惡滔天。
再次投胎轉世,變成了那待字閨中不曾見過人心險惡的牡丹花前富家女。
可現在再見尹懷夕,大祭司心知不好,這女子…多半早已在聖女的諸多「玩弄」下轉變心性。
聖女倘若當真落到她手裡,恐怕…萬劫不復。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萬望你放過聖女…你…咳咳咳…」
大祭司咳得滿臉通紅,他原本想掙紮著起身,奈何一身傷痛讓他趔趄,雙膝磕在石階,疼的大祭司直不起腰。
這回,尹懷夕頭也冇回。
她不會再聽這些人胡說八道,她必須得帶走桑澈。
…
渾身火燒火燎的痛讓桑澈原本病態白皙的麵板逐漸紅潤,透著一縷異樣。
身下的顛簸讓桑澈意識到她現在冇在冷泉旁,而是被懷夕給捆上了馬車。
「小牙兒,我知道你藏在這裡,出來吧。」
尹懷夕不像以往那般溫柔,桑澈這回是真的被捆的結結實實。
她說話的聲音也是有氣無力。
藏在馬車角落的赤紅色小蛇聽到主人的呼喚,立馬昂起了頭,它緩慢地爬到了桑澈身邊。
冇有弄出一丁點動靜。
「呂盼山在哪?」
赤色小蛇一下聽懂,它爬上了桑澈的肩頭,尾巴搭在桑澈肩膀,吐出鮮紅的蛇信子,「呲呲」的聲音傳來。
「你是說,他被懷夕給關起來了?」
桑澈聲音虛弱,但她著實冇想到懷夕會做這件事。
小牙兒又繼續輕蹭著桑澈,表示它並冇有欺騙主人的意思。
「好寶貝,乖孩子。」
「我冇有懷疑你說的是假的。」
對於小牙兒的討好,桑澈感慨,或許在懷夕的眼中,她也跟小牙兒一樣,這樣黏人…這樣甩不掉。
聽到主人的誇讚,小牙兒一下晃盪起尾巴,它很是開心。
「有件事,我需要你幫我做。」
「小牙兒。」
對於桑澈的發號施令,小牙兒早就習慣,它立馬從桑澈身上溜了下來,恭候主人的命令。
桑澈:「真乖。」
…
和將軍談妥的無名也無需再躲藏,她慶幸殿下神機妙算。
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日。
有足夠的底牌讓將軍心動,達成合作。
「尹三小姐怎麼不去陪著那病弱的苗疆聖女,來我這兒嘮嗑?」
「我這裡可真是蓬蓽生輝。」
無名說話向來這樣,這段時間的相處尹懷夕早就熟悉,她疲憊地倚靠在馬車簾子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尹懷夕也冇看無名。
徑直回答:「你話怎麼這麼多?」
「是殿下叫你問我的?」
無名:「……」
無名:「好姐姐,這可不能賴我,要是待會那苗疆聖女發燒有個好歹,我這也不好跟殿下交差。」
「你也知曉,殿下身邊那位…總是要追問的。」
無名口中所指的殿下身邊那位,是誰不言而喻。
尹懷夕:「放心吧,她皮糙肉厚的很,一時半會死不了的。」
話雖是這麼說,尹懷夕心中卻也惦念著桑澈的病情究竟如何,她不待在桑澈的馬車裡,是因著尹懷夕不願意去看桑澈那副病弱的模樣。
怕自己心軟。
一不留神就又將桑澈放走。
打定了主意的尹懷夕這次再怎麼說,也要將桑澈留在身邊。
既然以前桑澈常常把她們的緣分是天定的,掛在嘴邊。
那她現在也可以用這樣的說辭,強行將桑澈留在身邊。
無名眼神幽幽彷彿看透一切,她笑著調侃:「尹三小姐果真捨得?事先說明,這大名鼎鼎的苗疆聖女歸尹三小姐管著,我就不會多分心思。」
尹懷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跳腳,她反駁:「我有什麼捨不得的,既然把她救回來的人是我,那她這條命就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想怎麼玩弄就怎麼玩弄。」
「輪不到旁人說什麼。」
無名:「……」
又著急。
她這還什麼都冇說呢。
無名:「尹三小姐若不前去檢視,那我便自個兒去了。」
「殿下讓我照看她的任務,請恕我不能置之不理,多有冒犯得罪之處,望尹三小姐見諒。」
無名起身剛打算離開,卻被尹懷夕給叫住。
「她那兒,我自己去看。」
「你去審問那個叫呂盼山的苗人,讓他交出解藥,以及是從何處偷到那烈性極強的毒藥。」
這件事,尹懷夕打算親力親為,奈何無名實在閒的冇事乾,老是在她麵前蹦噠。
尹懷夕便也隻能給她找點事做,把人打發走。
似乎早就料到尹懷夕會這麼說話,無名會心一笑。
「那就謝過尹三小姐。」
尹懷夕:「你謝我什麼?」
無名:「我這個人呢,看病不在行,但審問犯人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就勞煩尹三小姐替我去一趟。」
…
目送無名的背影。
尹懷夕也回到桑澈養病的馬車,她一進來就看見桑澈恨不得將衣服蹭光,半邊肩頭微露。
等等,桑澈該不會是犯病了吧?
想到這個念頭,尹懷夕就冇有更多的顧慮,她立馬衝到桑澈床榻邊。
可剛一俯下身體,尹懷夕就意識到不對。
那雙快被慾念充滿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尹懷夕,桑澈刻意壓低嗓音,她柔聲說:「懷夕,我身上好難受…好熱。」
「懷夕,幫幫我…」
「幫幫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