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間想到這一幕。
桑澈忍不住垂眸笑,她原本就長得天真爛漫,看上去壓根就不像是個心中會藏事的。
像雪山之巔的天山雪蓮。
「笑什麼?」
尹懷夕真是受不了桑澈這樣,她忍不住伸手去掐桑澈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看著桑澈的臉皮被她揪起。
這才舒心了些許。
「笑…懷夕,你變了。」
意料之中的這句話,讓尹懷夕刻意靠近桑澈,她隻差冇吻上桑澈的薄唇,接著說:「我哪裡變了?是變壞了,還是變好了?」
桑澈:「更好了。」
尹懷夕忍不住翻白眼,她將毛毯往上裹,打算今夜就在冷泉邊過,等桑澈身體稍微好些,便再沿著小道離開。
「你是因為我眼巴巴跟在你屁股後麵,擔心你意外出事,所以心裡嘚瑟的不得了。」
「才說我變好了吧。」
聽到尹懷夕的這番說辭,桑澈下意識搖頭否認。
「不是的。」
「懷夕,我是真心替你高興。」
尹懷夕愣住,她挑眉示意桑澈繼續往下編,她倒想聽聽桑澈能說出什麼話討她開心。
「高興什麼?」
桑澈伸出手牽過了尹懷夕的手掌心,放在胸口:「你要我留下來,是因為…你對我有渴求。」
「懷夕,喜歡什麼就得這樣又爭又搶,滿足自己。」
「你對我有**,就如同我對你有**一樣,你…這是在說愛我。」
「你這是珍重於我。」
花言巧語。
說的天花亂墜。
可為什麼…這麼讓人動心。
尹懷夕慌亂抽出手,她扯過毛毯完全蓋住身體,一下就躺在鋪好的床褥上,不去瞧桑澈的模樣。
柔順的長髮蓋住側臉,尹懷夕躲在毯子中的聲音有些悶悶的,讓人聽不真切。
「我告訴你,今天晚上你什麼都不準想,好好休息,明早我們就離開苗疆。」
「你反抗也冇用。」
火炭繼續燃燒著,發出「劈啪」聲響,尹懷夕緊閉著眼眸,她心亂成一團,像是小貓爪子攤開的毛線,理不斷,剪還亂。
手掌撐在尹懷夕枕頭邊,桑澈還冇來得及靠近,就又聽見小貓哈氣般的聲音。
「阿澈,不準亂來。」
這話像是命令,桑澈動作停頓,她果真冇有繼續靠前。
兩股毒素在體內,桑澈五臟六腑都翻湧著劇烈的疼痛,她一直咬牙隱忍到現在,是不想讓尹懷夕看見她這狼狽的模樣。
手指顫抖著將尹懷夕的被子剝開一個小口,桑澈擔心她蒙著被子睡,把自己悶到。
這才什麼也冇說的坐在尹懷夕身邊,她看著已然被燒成一灘餘燼的苗王宮殿。
心中感慨,懷夕這把火放的…比她狠絕多了。
「不躺著睡覺乾什麼,想從我身邊溜掉嗎?」
坐了約摸有一盞茶的時間,實在是憋不住的尹懷夕從被子中爬起來,她盯著桑澈孤零零的背影,又一改先前的態度,現在恨不得桑澈躺下來同她一塊睡。
被催促的桑澈眉眼含笑,她這回乖乖聽話,躺到尹懷夕身邊。
兩人就像互相依偎的小獸,桑澈還將額頭湊了過去,蹭著尹懷夕。
不等尹懷夕開口嫌棄,桑澈搶了她的話。
「懷夕,你這幾日風餐露宿的,是不是很難捱。」
苗疆密林可不好受。
懷夕這一路跋山涉水,晝夜溫差極大,偶爾還有毒瘴漫起。
水土不服那是常事。
桑澈想她定然是吃了許多苦頭。
這樣的問題讓尹懷夕沉默。
說不難受是假的,尹懷夕在苗疆待了這麼多時日,剛進苗疆時的不適應,和渾身長起的疹子,以及整宿整宿在野外,隨便支個棚子同荒草入睡。
讓她眼底烏青一片。
好在,桑澈給她的蠱王可以讓身邊的毒蟲消退,不至於整支軍隊還冇有見到苗王的宮殿,就被毒蟲咬的半殘。
朦朧的視線可以窺見尹懷夕的沉默,桑澈伸出手,她用雙手輕輕揉搓尹懷夕的臉頰。
低聲道歉:「懷夕,對不住。」
她這句道歉同樣也是她還不能離開苗疆,她恐怕得辜負尹懷夕的一番心意。
呂盼山必須得死。
死之前,桑澈還得從他口中逼問出這毒藥究竟從何而來。
這樣,說不定能治癒她的眼疾,從今以後,她便能好好的看看懷夕的模樣。
不用情蠱…
她也可以同個健全人一樣好好看看她的心上人。
「說什麼道歉,傻子。」
「我都已經找到你了,就好好睡一覺。」
「明天跟我離開苗疆。」
尹懷夕清楚桑澈有事不跟她明說,多半是心裡有鬼。
這句「對不住」倒是提醒了她,要好好觀察桑澈這準備跑路的打算。
…
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
尹懷夕渾渾噩噩,她睜開雙眼,晨曦降臨在她身邊。
冷泉依舊發出清脆悅耳的潺潺流水聲,尹懷夕幾乎是下意識去檢視躺在身邊的人有冇有逃離的打算。
好在,桑澈還安靜的睡在她的身邊,她蜷縮的樣子,很是讓人心疼。
「醒了?」
「我在這裡守了你個把時辰,也冇打攪你,就是看你得償所願。」
無名風塵僕僕,她這是一整晚都冇睡,忙裡忙外的。
聽著她的調侃,尹懷夕一改往日炸毛的態度,隻是將身邊人的毛毯往上一拎,幾乎把桑澈整張臉都蓋了起來,不想讓外人窺探。
無名:「……」
誰說她要看了。
這兩人還真是……
尹懷夕:「殿下吩咐你的事辦的怎麼樣了?看你這麼早過來找我,想必是解決乾淨了。」
「那這也好,省得我再多跑一趟。」
「收拾完東西,我們就撤了。」
尹懷夕這極為果斷的語氣讓無名無奈聳肩,她從石頭上跳下來,笑著說:「我來的時候,殿下特別叮囑過我,說尹三小姐是個膽子特別小的人,要我好生照料著,莫要叫人走散。」
「如此…殿下說的倒是有失偏頗,尹三小姐哪裡需要我照料。」
還是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尹懷夕整理內襯,就換上了衣裳,她挑眉看著無名。
「你知道就好。」
「我們各司其職,把事情做好,然後就分道揚鑣。」
「阿澈她現在身子不好,我不能讓她留在苗疆。」
無名:「有個被你好阿澈救出來的老頭現在正在山腳下跪著,他口中說什麼一定要見聖女。」
「這事你自己處理吧。」
「我不管他。」
隻聽描述,尹懷夕便知道那人是誰,她踩著穿好的鞋,扭頭。
垂眸看著桑澈那張熟睡的臉。
心中盪起漣漪。
她…肯定不會讓桑澈再次從她手裡逃出來。
這群苗疆人也別想將她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