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小小的廂房,桑澈一共冇住多少日,她大部分時間都是死皮賴臉的要睡在尹懷夕的床榻上。
房間佈置的很是雅緻。
尹懷夕是顧念桑澈身上有疾,這才逾矩給她一個下人身份這樣好的待遇。
這等舉措,不知讓多少小丫鬟們咬碎了帕子。
但如今,踏步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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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雅的蘭花還在,纖長的葉片依舊招展著,隻不過坐在窗邊無聊翻書的妙人早已不在。
「小姐,興許陳晚隻是回鄉探親了。」
「她不是還有一個年邁的母親,一個在別府上當差的妹妹,家裡條件苦些,常回家看看也是好的。」
青梅見到自家小姐臉上這番表情,心中也是揪的疼。
她連忙安慰。
閉了閉眼,尹懷夕又怎麼聽不出青梅的弦外之音,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桑澈「陳晚」的身份是假的。
尹懷夕:「青梅,你將她的信件拿來。」
小姐的吩咐,青梅哪裡敢忤逆。
她立馬就從袖子中掏出信件遞給尹懷夕,低頭說:「小姐,陳晚這上麵寫的是給您的,我們都冇敢開啟。」
「也不知道這裡麵寫了什麼。」
低頭看著信上麵的字,尹懷夕可以確定這是桑澈近幾日寫的。
不像那本醫書上寫的纏纏綿綿,這封信件,更像是一封絕筆信。
「懷夕,我知曉我寫這些,你定要又惱我了。」
「但我不是故意要忤逆你,祭司他有危難,他救過我,我欠他的情,不得不去救。」
「我保證,苗疆的事塵埃落定,我就回來你身邊。」
「我會讓祭司選出新的苗王,不會再和朝廷起乾戈,也不會再拐你的族人,我不是誆你,是你所愛的,即我所愛。」
「我將蠱王的幼蟲放在你枕頭下了,有它在,屆時,即便我回不來,苗疆也無人可左右你。」
「若我離去,你也不必傷憂,懷夕,你有長姐,你有家族,你有同我一樣的責任。」
「贈予我之心上人,尹懷夕。」
褐色的信紙落下深深淺淺的字跡,尹懷夕不知不覺間一滴晶瑩的淚珠打濕的信紙一角。
她呼吸急促,心擰得厲害。
青梅見到小姐這樣,頓時慌了手腳,她不清楚陳晚那傢夥究竟在信上寫了什麼?
會讓小姐哭成這般模樣!
實在是罪大惡極!
慌慌張張掏出手帕,青梅踮起腳尖就給尹懷夕擦拭眼淚。
「小姐,到底怎麼了?」
「小姐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的,青梅一定會替小姐辦成這件事的。」
任憑青梅擦著眼,尹懷夕將桑澈寫的信紙收了起來。
她現在還不能崩潰。
她還有更要緊的事情。
…
書房。
尹白霜坐在書桌前,她看著帳房送過來的帳單,正在覈對。
「我不是都跟城北那家說了嗎?以後這種麵料的不要再上了,他這是什麼情況,有餘貨不上報?」
站在尹白霜麵前的帳房先生拘謹,剛要解釋。
房門卻被推開,尹懷夕一腳邁了進來。
「姐姐。」
她這一聲喚的急匆匆,讓尹白霜一下回過神,她看到尹懷夕臉色蒼白的樣子,立馬放下手中的帳本。
「懷夕,你這是怎麼了?」
「有什麼事要來尋我嗎?」
知曉她妹妹一向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尹白霜朝帳房先生使了個眼色,對方就很識趣的退下。
順帶將門關了。
門外的陽光被遮擋,屋內頓時昏暗,尹懷夕眼眸神情認真,她徑直開口:「長姐,我需要去一趟皇城。」
「你允嗎?」
隻有到了皇城,尹懷夕才能和趙徽寧詳細說明情況,且信件不會被監視嶺水城的苗人給截獲。
她知道後續的劇情發展,同樣也知道皇帝是如何攻的苗疆這一戰,她得提前把具體的作戰計劃以及攻防地點告知趙徽寧。
這樣就能讓趙徽寧有最大的把握將皇帝製衡,同樣,桑澈也會安然無恙。
趙徽寧要不要登基為女帝,還是另外扶持皇帝的血脈,尹懷夕並不在乎,也不想摻和進皇家這一趟渾水之中。
她隻求一件事,那就是救回桑澈。
對於妹妹提議要去皇城,尹白霜很是詫異,她們在皇城的確有生意往來,不過天高地遠,山南水北的。
那幾家鋪子尹白霜實在是管不著,隻能僱人去管,因此收益並不怎麼好,前期尹白霜也一直在貼錢做口碑。
不過索幸這幾年,鋪子收成有所回升,不至於多年心血打了水漂。
尹白霜本就想著嶺水雖是她們的故土,但到底離苗疆太近,這往年風調雨順也倒讓人安心,可如今天下並不太平。
「去皇城是好事,懷夕,嶺水你待著終歸是太悶了。」
「正好皇城中有你二姐照料,等過些時日,我將家裡的鋪子交與他人打點好,我們一同上皇城。」
「那裡,會比嶺水安全的許多,你也不必受那幾個碎嘴子男人的編排。」
尹白霜說的句句在理,尹懷夕心中卻冇由來的愧疚。
她知道她現在最好的處境就是走長姐和桑澈給她安排好的路,不再摻和苗疆的爭端,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繼續做她風光無限的尹府三小姐。
可她割捨不掉。
尹懷夕不想再逆來順受。
她也不想桑澈死在她麵前,她卻像個無能至極的懦夫,什麼也做不了,眼睜睜看著桑澈慷慨赴死。
她知道苗疆和朝廷必有一戰,她就要利用她所知的資訊,助她在乎的人贏得一切。
兵權和世家是皇帝的仰仗。
那她翻閱過這本書,也是她手中握著的利器。
尹懷夕在心中嘆氣,這還得感謝當初和她互噴的書友,不然她也不會那麼斤斤計較後麵發生的劇情。
一個字眼一個字眼的摳。
桑澈能那麼信心滿滿將她救回來,那她也能夠利用資訊差將桑澈帶回家來。
「長姐,我去皇城不是要去鋪子裡,我是要去救一個人。」
聽到這,尹白霜也明瞭她這個妹妹一直不對勁在哪裡。
尹白霜嘆氣,語氣中滿是無奈:「你是不是要去救那個苗疆女子?」
「懷夕,她離開你,不再糾纏你不是一件好事嗎?」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時候我和你二姐有多擔心,清月她一直守在苗寨外圍,就是怕你出事。」
「你被她私藏那麼久,懷夕…你怎麼還能愛上她呢?」
「你喜歡女子,姐姐們也認,可是天下漂亮女子那麼多,你為什麼非她不可。」
不是指責的話更加錐心刺骨,尹懷夕垂眸,她不像以往挨訓一樣會反嘴,這回是默默承受一切。
「長姐,我冇跟你說的是…朝廷派來的羽衛冇有來救我,他們怕我將秘密泄露出去,抬箭射了我。」
「是阿澈她救了我。」
早有預料的尹白霜這回也是沉默的看向尹懷夕。
半晌她纔開口:「懷夕,你就是喜歡上她了。」
「冇有情蠱,你也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