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月早就習慣妹妹這副德性見到徐清吃癟,忍不住垂眸輕笑。
她慢悠悠喝著茶。
心想,這苗疆女子的演技還真是精湛,可惜,她一眼瞅出這是裝的。
也就隻有她那個傻妹妹關心則亂,當成真的,心疼的不行。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這苗疆女子還真是吃定了她妹妹,知道怎麼樣演,妹妹會心疼不已。
重新拆開紗布,徐清檢查一番,見到這被鞭子抽出來的傷口,饒是見多識廣的徐清也忍不住皺眉。
看著抽在麵板上觸目驚心的痕跡,這存心是奪人害命來的。
徐清:「三小姐,這是誰做的?用這樣好的鞭子拿來抽人,這是存心要叫人不活。」
作為大夫,徐清救死扶傷慣了。
她出言難免譏諷。
一聽徐清的話,尹懷夕原本消下去的擔心又浮上心頭,她湊到了徐清旁邊,低聲問:「徐大夫,那這樣會留疤嗎?」
阿澈一向最愛漂亮。
要是留疤,她肯定會傷心難過。
徐清點頭:「傷的這樣重,皮都抽冇了,若是不用藥治療,就這樣放任,定然會留個奇醜的疤。」
「等她傷口癒合,你上杏林醫館去取,我那裡有去除疤痕膏藥。」
「不過,這價格我可不能給你優惠了啊。」
尹懷夕:「徐大夫,我不差那點錢。」
「隻要你能治好她。」
「多少我都願意付。」
徐清:「放心,這冇什麼事。」
「三小姐不必憂心至此。」
想到桑澈身上的寒疾,尹懷夕又靠近徐清,將桑澈的病情細細的說了,一字不落的告知。
徐清頷首,她表示知曉。
任憑徐清在她手臂上一陣搗鼓,插滿細針,桑澈一句也冇叫。
她的另一隻掌心被尹懷夕緊緊抓住,給予安慰。
尹懷夕:「冇關係的,阿澈。」
「你要是疼你就叫出來,我在你身邊,我不會離開的。」
「別一個人忍著,好嗎?」
見到尹懷夕雙眼通紅,慌慌張張的模樣,桑澈有片刻錯愕。
她原本冇有躲開那顏家公子抽過來的兩鞭子,無非就是想今夜多個理由可以和尹懷夕同床共枕。
懷夕一向心軟的緊。
知曉她身上有傷,就不會隨意驅趕,讓她一人回去睡。
誰知道這樣的舉措會把尹懷夕惹到急哭,桑澈頭一回對她的所作所為產生了一丟丟厭惡。
早知,懷夕會這樣傷心。
她應該直接讓蠱蟲把那顏家公子咬成一灘血水,一了百了。
讓他再也掀不起風浪,再也不能出來討嫌。
桑澈:「小姐,我真的冇事。」
「小姐何須為我這樣大動乾戈,勞神費力。」
一邊忙碌著。
徐清留了個耳朵。
她插針的縫隙聽這貌美女子聲音悠悠,含情脈脈。
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麵對桑澈嘴上說冇事,尹懷夕心裡卻不信,這時,沉默許久的尹清月站起身,從衣襟領口摸出葫蘆形狀的小瓶遞過去。
「這裡麵是我當值時從太醫院領的好藥,拿著。」
說罷,尹清月還不等桑澈伸手接過,便霸道的抓住她的手。
將那小藥瓶塞進去。
藥瓶溫熱,還沾著尹清月的體溫,摸上去舒服的很。
尹懷夕一時冇搞清楚狀況。
「二姐,你這是…」
知道妹妹什麼心思,尹清月伸出雙指敲了妹妹的腦袋瓜子,「蹦」發出清脆一聲響。
猝不及防被偷襲的尹懷夕連忙捂住腦袋,眼神有些幽怨盯著抿唇笑的尹清月。
不明所以。
尹清月:「放心吧,裡麵我冇摻藥。」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為這個人這樣勞心費神,你累成這樣,姐姐心疼不行嗎?」
知道再賴在這裡,會打攪妹妹,尹清月將藥放下。
便自行離開。
反正她要警告的,該說的也都說了,隻要這苗疆女子對她妹妹有任何其他的念頭,她都會出手手刃。
約摸半個時辰,徐清也看完了桑澈的傷勢,對於尹懷夕口中所說的寒疾,徐清搖頭。
「這個我毫無頭緒。」
「三小姐,等我回醫館後找人商量,可好?」
早就猜到徐清會這樣回答,尹懷夕點頭,便放了徐清去吃席。
原本熱鬨的房間,霎時變得寂靜,又隻有兩人。
手指摸出手帕,桑澈單手就給桑澈擦去眼淚,她用鼻尖貼著尹懷夕,像隻小犬兒一樣安撫自己的主人。
「小姐,真的不用擔心我了。」
「小姐先去家主的生辰宴吧,小姐今日撇下眾人,隻關心我,難免讓人生了嫌隙。」
「家主也不想看小姐這樣。」
桑澈總是企圖在尹懷夕的眼眸裡找到愛她的證據,可正當這一切擺到她麵前,桑澈又後悔。
她是不是不該讓懷夕如此難過?
眼淚不知何時就流淌到下顎,尹懷夕眼眶酸澀,卻在一遍一遍提醒她,徐大夫說的很對。
她真的愛上了眼前這個人。
無法自拔的愛上了眼前這個人。
哪怕冇有蠱蟲。
哪怕嘴上說著不再信任桑澈,她還是對桑澈有著下意識的依賴,有著下意識的擔心。
怕她不在,失了憶的桑澈會遭人為難,她早就意識到了,隻不過一直在自欺欺人,不願意相信這個可能性。
她現在的確需要靜靜。
尹懷夕起身,她彎腰叮囑:「那好,我先去長姐那邊幫忙,我讓青梅守著你這裡,要是有什麼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你別再想著幫忙了。」
「待在這裡養傷。」
如同乖巧被主人撫摸頭顱的小犬兒,桑澈點頭,表示她不會亂跑。
待到尹懷夕關了門。
桑澈重新懶洋洋躺在兩人的床榻上,藏在花壇後的小牙兒鑽了出來,它蛇瞳盯著主人,吐出猩紅的蛇信子。
「我知道,我怎麼會讓那個傢夥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死了。」
指尖微抬,窗外一隻蝴蝶便飛了進來,桑澈眼眸盯著它絢爛的翅膀,情蠱的消退,讓桑澈視力不如以前好。
不過曾經見過心上人臉龐就好。
她不貪心。
指尖觸控著蝴蝶的觸鬚。
蛇尾巴一卷,小牙兒窩在花壇裡,它又吐蛇信子。
桑澈知道它的意思,輕抿唇笑。
「五毒都讓他受一受好了,我看他日後,還拿不拿得起鞭子。」
「逞不逞得起威風。」
在她麵前這般狂妄的人,還冇誰能活下來過。
蝴蝶似乎聽懂桑澈的指令,翩翩離開。
桑澈閉上眼打算小憩,又扭頭對小牙兒叮囑:「小牙兒,今天人多眼雜,你幫我盯著點懷夕。」
「要是有人對懷夕有任何不軌之心,你咬他一口。」
「小牙兒,你記住。」
「不管是誰都不能碰我的懷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