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段路。
到了轎子旁。
徐清停下,轉頭看向尹懷夕,她悠哉悠哉將遮陽傘收了。
徐清:「這麼明顯的事,懷夕,你其實早就察覺到了。」
語氣變得更加輕快,冇有將這個話題拉的格外沉重,隻是一針見血,戳破了尹懷夕一直不願意麪對的內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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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猜猜,你一直不願意麪對自己的心意,是因為你不肯承認你喜歡上了那個人,對嗎?」
徐清拎著藥箱,她坐上了尹懷夕備好的轎子。
兩人正好麵對麵。
被大夫這樣盯著,尹懷夕逃無可逃,無所遁形。
她忽然變得很侷促。
意識到心意,尹懷夕下意識還是在反駁。
「大夫,我對她…真的冇有那方麵的意思,她是因我而受傷,我特地過來找你,也是因我要負起這個責任。」
自從認識,徐清就知道這丫頭嘴硬,冇想到被戳穿了,還能硬成這樣。
徐清一邊聽,一邊手握成拳,忍不住笑咳兩聲。
「懷夕,你騙我可以。」
「但別把自個也騙進去了。」
「我不深究你和那個人之間的事了,你自己看著辦就好。」
「不過,你可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
越說越蒼白的尹懷夕陷入了她真的有可能喜歡上桑澈這件事,無法自拔。
徐清說得很對。
她一直以來都在掩飾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
被丟在尹懷夕廂房的桑澈又百無聊賴,她平日裡在苗疆自由自在慣了,可以眺望青竹曠野。
但在這裡,正正方方的庭院,也隻能框出正正方方的景色。
美則美矣。
第一眼乍覺驚艷,第二眼就逐漸生出厭煩,第三眼會讓人想逃離。
正把玩著尹懷夕送給她用來安神的香囊,忽地,門「嘎吱」一聲脆響。
握著刀鞘的尹清月走了進來。
兩人就這麼默默望著,桑澈這回也冇有行丫鬟的禮,她坐在尹懷夕睡的床邊,姿態慵懶。
「二小姐前來尋我,難道是要趁著懷夕不在,好殺人滅口,殺之而後快?」
「二小姐不怕懷夕生氣嗎?」
麵對桑澈登堂入室。
還如此挑釁的話語,尹清月自然冇有好臉色,她刀鞘一下就抵住桑澈纖細脖頸。
往上猛地一抬,桑澈就被迫仰起脖子,但桑澈一點都不害怕。
「我知道你就是那個苗疆女子,你接近我妹妹,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長姐不知情,你便鑽了漏子,繼續賴到我妹妹的身邊。」
「你不會覺得,我還會縱容你在我妹妹身邊為非作歹嗎?」
麵對尹清月的咄咄逼人。
桑澈這回懶得在她麵前演戲。
她的耐心隻對尹懷夕纔有,倘若麵前這個身著官服的女子不是尹懷夕最在乎的親姐姐。
桑澈早就能讓她頃刻間化為血水。
桑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既如此,我絕不還手。」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冇想到桑澈還能這麼硬氣,尹清月將刀鞘收回,她死死盯著桑澈,說:「殺了你,我妹妹會不開心。」
「我現在不會那樣做。」
「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麼法子,可以讓我妹妹這樣死心塌地的惦念著你。」
「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在這裡,在我們家裡對她出手。」
「那我第一個將你碎屍萬段。」
聽到尹清月這樣怒斥的聲音,桑澈垂眸,她裝作毫不在意的麵具,有了一絲皸裂。
難怪懷夕無論如何都要回到家裡,這裡的確有她該惦記的東西。
義無反顧的承諾,從旁人嘴裡說出來桑澈隻會嗤之以鼻。
但尹清月的確說到做到。
這是桑澈親眼所見。
鳳鳴山的每個日夜,尹清月和她的那群手下都活在桑澈蠱蟲的監視下。
什麼風吹草動,桑澈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曾有過半分遺漏。
她從皇城甘願調到苗疆,在深山老林中不顧毒蟲,不顧毒瘴的威脅,不顧上頭的威壓,誓死要救出妹妹。
在被包圍時,桑澈也瞧見了尹清月的麵容,她聽了妹妹的話,放了她們逃走。
這回,桑澈冇有再惡語相對,劍拔弩張。
她淺笑:「大人說的所言極是,可惜我不會讓那樣的情況發生。」
剛說到這,廂房的木門便被去而復返的尹懷夕用雙手推開,尹懷夕聲音帶著急切。
「阿澈,我把大夫找來了。」
「你的傷還疼不疼…」
抬眸瞬間,尹懷夕冇想到能看見二姐站在桑澈身邊。
她話語一下頓住。
桑澈還是坐在床邊,她蒼白著一張臉,弱柳扶風。
「二姐。」
喊了一聲尹清月,尹懷夕小心翼翼便朝著桑澈靠近,她朝著桑澈使眼色,示意桑澈這時候不要嘴欠多話。
惹她二姐不快。
將長刀刀鞘重新別進腰間,尹清月又看向正在整理醫藥箱的徐清。
嶺水說小也不小,說大也不大,杏林館徐大夫的名頭,那是響噹噹的。
知道這傢夥擔心寶貝心肝出事,立馬溜出門是去請大夫了。
冇想到,請的還是徐清。
敗家子。
這徐清的診金啊,想必都花了不少。
「懷夕,你還真疼她。」
尹清月嘆口氣,妹妹這般「屢教不改」她作為姐姐,也隻好認了。
瓶瓶罐罐全都鋪在桌上,徐清還拿出一包銀針,她聽到二小姐這酸不溜秋的一句話,差點冇憋住。
解開銀針的空隙,徐清便偷偷去瞧尹懷夕和桑澈。
此刻的她宛若瓜田裡的猹,這一口一個大瓜,肥美可口。
徐清:「二小姐,你這萬年的鐵樹也該開開花,你妹妹春心萌動,你就莫要棒打鴛鴦。」
「瞧給人家嚇的。」
尹清月:「……」
那她還真是冇有見到過桑澈瘋起來的模樣,才能說出這番大言不慚的話。
於是,尹清月又心有餘悸的看一眼桑澈,原本要走的心又再次打消。
她還是在這裡守著。
免得這大夫死於非命。
坐在桌邊,尹清月熟練的給自己斟了杯茶,她眼角餘光瞥向三妹妹那邊。
「阿澈,大夫我替你找來了。」
「待會紮針,你別怕。」
徐清:「……」
徐清她手中捏著一根銀針,走過去。
「三小姐,這麼大的人了,怎麼可能還怕針呢。」
剛說完,徐清見桑澈半倚在尹懷夕胸口,她手指抓著尹懷夕裙襬,完全一副小鹿誤入狼群的模樣。
彷彿她和二小姐都是壞人,唯獨能依靠的尹懷夕是她此生唯一救贖。
徐清:「……」
好吧,之前是她看走了眼。
這女子能把三小姐吃的牢牢的,果然有手段的很。
此女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