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
桑澈就潸然淚下。
她這樣的演技實在精湛,讓尹懷夕自愧不如。
漆黑長長的睫毛上掛著一滴淚珠,這副我見猶憐的樣子,真真是叫人不忍心去責罵她什麼。
手指不自在的捏著茶盞,尹懷夕有些不太敢看桑澈。
畢竟問心有愧的人,是她。
不是桑澈。
尹懷夕:「行了,桑澈,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是嗎?」
「我讓你伺候了?」 超順暢,.隨時讀
「我不管你是陳晚還是桑澈。」
「你今天晚上不準上我的床,聽見沒有?」
尹懷夕懶得和桑澈計較,她覺得桑澈現在肯定聽不進去她說的話。
要想出解決方法,還是得求證苗疆的人。
尹懷夕打算先書信一封給趙徽寧,讓她轉交給迦晚,然後再讓迦晚向大祭司求證,桑澈究竟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重新撿了個身份。
還是故意為之。
一問便知。
吩咐完這些,尹懷夕便自顧自的上了床,也沒有去理會桑澈。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桑澈是什麼脾氣秉性,尹懷夕能不清楚,她要是能乖乖聽話,那太陽就是打西邊出來了。
可是左等右等。
等到睏意席捲尹懷夕,她還是沒有等到桑澈起身沒臉沒皮的,要賴上她的床鋪。
這是怎麼一回事?
尹懷夕心中驚疑不定。
難道丟失了記憶的桑澈真的一改以往的脾氣秉性?
「垂死夢中驚坐起」的尹懷夕掀開被子,她疑神疑鬼用手指挑開床幔,隨即便朝外看。
隻見寢居中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半分桑澈的影子。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好奇和不放心桑澈的心思占據尹懷夕的大腦,她顧不了那麼多,起身穿了鞋,便朝裡側走去。
尹懷夕的閨房是有一間小房的,專門給值守的丫鬟睡。
既然,桑澈不在她的房中,又沒聽見開門離去的聲音,想來,桑澈應該是在那小房裡。
躡手躡腳的。
尹懷夕屏氣凝神。
她從來沒想過她在自己家還要這樣小心翼翼。
都怪這該死的桑澈!
來到小門旁,尹懷夕輕輕推開門,桑澈果然蜷縮在這上麵。
小小的一床被褥垂下,尹懷夕看得有片刻心疼,她也不知道她在心疼個什麼勁。
無奈嘆口氣。
尹懷夕認命般的將垂落下來的被子給扯了回去,又將桑澈給包裹的嚴嚴實實。
這麼久沒見。
也不知道桑澈身上的寒疾有沒有好一些。
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每到夜深人靜時,身上就冷得發怵。
伸出手背,尹懷夕探了探桑澈的額頭,得到桑澈現在體溫還是正常的,便鬆口氣。
回了自己的床榻。
她真是一天到晚都操不完的心,桑澈究竟意欲何為?
分明那讓尹懷夕束縛困頓已久的情蠱早已解開,可她為什麼還是情不自禁的去關心桑澈的一舉一動。
越想越糊塗,尹懷夕乾脆放棄思考,她伸手拽著被子,躺在床上,沉沉入睡。
…
等到尹懷夕腳步聲漸遠。
桑澈這才睜開眼。
她手指搭在尹懷夕方纔停留的地方,感受著那裡殘留的餘溫,桑澈忍不住輕抿唇。
懷夕嘴上說不在乎她,可是心裡還是有她的一席之地的,不然,又怎麼會大半夜躡手躡腳來到她的床前,對她關心這關心那的。
起身。
桑澈衣衫半敞,雙手環胸。
她推開小房的門,緩步來到尹懷夕的麵前,情蠱並不像尹懷夕說的那樣消失在她體內。
作為情蠱的主人,桑澈能感知到它和尹懷夕還有著微弱的聯絡,看來尹懷夕從趙徽寧手中得到的情蠱解藥。
藥效的確猛。
不過可惜,誰讓對方遇上的人是她呢。
要是換成一般的蠱蟲,恐怕這可憐的小傢夥早就香消玉殞了。
蹲下身,桑澈用手指輕撫著尹懷夕的臉龐,她能確認尹懷夕睡成現在這樣渾身放鬆的樣子,就是睡死了。
還真是啊……
她就在尹懷夕的身側,怎麼能一點準備也不做?就這樣對她放寬心嗎?
既然懷夕願意給她這個機會,那就別怪她不客氣,桑澈順杆子往上爬,這樣想也是這樣做。
她先是在尹懷夕的唇瓣上落下了一個輕盈的吻,隨即,桑澈就像偷到糖果的小孩一樣,抿唇回味。
初來乍到,還不能做的太過分,做的太過火。
用拇指擦掉晶瑩水漬,桑澈伸手脫掉外衫,掀開被子就躺了進去。
長發散落,遮住桑澈後背大片肌膚,她將下顎靠近尹懷夕的肩膀,滿足的閉上眼眸。
深深淺淺的呼吸糾纏。
窗外蟲鳴不止。
…
身後像是被暖爐緊緊貼著,尹懷夕渾身被裹出了一層薄汗。
「青梅…青梅…你在嗎?」
下意識呼喚青梅的名字,尹懷夕剛睜開眼,就意識到不對勁。
她腰上好像搭著一隻手…
等等,這該不會是她的錯覺吧?
這樣想,尹懷夕伸手往下摸去,猝不及防就摸到一雙芊芊玉手。
像擒蛇一樣,尹懷夕一下就將那隻手的手腕給握緊,從被窩中拽了出來。
還沒等尹懷夕興師問罪,桑澈便再次靠近,她聲音黏黏糊糊,近在咫尺。
「三小姐,你抓我手是為什麼…」
這話聽著怪怪的。
哦,不對。
不是怪怪的。
桑澈這傢夥真是沒臉沒皮!
尹懷夕生氣扭過身,也不管床榻發出吱呀響聲,她質問桑澈:「我抓你的手作甚?」
「我倒想問問,我不是說了,不讓你上我的床,你現在這樣…是什麼意思?」
「桑澈,我們之間萍水相逢,我不管你現在究竟有沒有之前的記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找過來的,但是我相信憑藉你的本事,你想進我家,很簡單。」
「桑澈,我真的倦了,我也累了,讓我們一筆勾銷,好嗎?」
寂靜的夜裡尹懷夕的聲音尤為清晰,桑澈隻是這樣靜靜聽著,她沉默,沒有像以前一樣跟個炮仗一樣,一點即燃。
燈火葳蕤,尹懷夕透過幽幽燭光,看見桑澈眼底那轉瞬即逝的哀傷,她心軟了半分。
「三小姐的吩咐,我知曉了。」
「我起身便是。」
「不再叨擾三小姐的清夢。」
手指撐在床鋪上,桑澈這衣衫不整的樣子,眉眼含水,活脫脫似那被欺負的人是她一般。
尹懷夕:「你…」
話語堵在嗓子口,不知該怎麼說出,桑澈這回卻沒有再等她,反而直接下了床。
她穿了鞋,便要退回那小屋中。
窗外,風聲乍響。
寒風嗚咽。
尹懷夕看著桑澈雪白肩頭,垂眸動了惻隱之心。
她…方纔的話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不該那樣對桑澈說的。
萬一她寒疾要是發作。
想到往日種種,尹懷夕終忍不住抬頭,喊住了桑澈:「慢著。」
「我讓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