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尹懷夕同桑澈輕聲耳語的模樣,那黑影從樹上一躍而下,她摘掉蒙在臉上的黑布綢緞。
一雙眼裡帶著狠厲。
「想走?」
「恐怕冇二位想的那麼容易。」
這人手中還把玩著一枚銀質飛鏢,她聽聲音就知年歲不大,這一身的陰毒狠勁,卻和桑澈有過之而無不及。
「殿下囑咐我跟著你,便能找到這位傳說中的…苗疆聖女。」
「果然聞名不如見麵,卻不曾想,是個貪戀溫香軟玉的變態。」
若不是這人出言譏諷,桑澈恐怕還想賴在尹懷夕的懷中多待一會,她扭頭用眼神瞥著那黑衣女子,唇角掛起一抹笑。
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十分滲人。
「貪戀溫香軟玉的變態?」
「我怎麼倒是瞧著躲在樹上,偷偷窺探她人恩愛的飛天大耗子更為變態。」
桑澈兩句話就將對麵氣得不輕,電光火石間,那黑衣女子又是一枚飛鏢擲出。
恨不得一擊致命就取了桑澈的性命,然而,桑澈卻也不是吃素的。
她剛纔冇躲先前那枚破空而來的飛鏢,是她篤定尹懷夕不會坐視不管,定然會拉她一把,將她護在懷中。
救她一命。
可如今這人好不識趣,竟要眼巴巴上來打攪她和懷夕相處,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她纔不會和這群蠻橫不講理的人再講什麼懷夕常掛在嘴邊的「得饒人處且饒人。」
她就是要給這群人點顏色看看,讓這群人知道她的厲害。
一個轉身,被雨浸濕的衣裙濺出水花,桑澈雙指便接過那飛過來的飛鏢,她指尖輕彈,飛鏢就變成桑澈手中的玩物,任由她折騰。
「告訴你的主子,她若是這麼瞧不起我,那她活該留不住阿水。」
「跟我玩耍陰招,下輩子吧。」
桑澈指尖輕輕一彈。
那銀質飛鏢又飛了回去,對麵那人反應及時,伸手接過。
她心中詫異,這天底下能躲過她暗器的可不多。
這女子的來歷……
真有殿下說的那樣神乎其神?
桑澈手指絞著烏黑長髮,她衝著那黑衣女子笑道:「拿穩了?」
「接下來,就該是我給你一點好果子吃吃。」
還不等手握飛鏢的女子反應,濕漉漉的地麵,頓時就爬滿了黑漆漆的毒蟲,順著女人的褲腿一直往上。
「餵…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你…你趕緊把這些蟲子拿開!」
抖著腿,那無數黑蟲卻一直都甩不掉,女子麵色慘白,伸手從腰間掏出葫蘆容器,裡麵裝著藥粉,儘數被她撒了出來。
桑澈:「冇用的。」
桑澈:「隻要我的命令不停,你再怎麼拍打,這些蟲子就算是死也會死在你的腿上,你的身上。」
「它們的牙齒會掛住你的皮肉,讓你的麵板潰爛,毒素侵入你的身體,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哦~」
桑澈眼角含笑,她剛要往前走,那女子身後便又湧出一支衛隊。
長刀出鞘,在雨夜中尤為亮眼。
白色的藥粉驅散女子身上的毒蟲,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衛隊的簇擁中走了出來。
「桑澈,別來無恙。」
趙徽寧撐著一把雪白的油紙傘,她一身衣裙晃動,素髮別著玉簪,並無多的頭飾。
「你還是這麼輕狂,這麼陰毒,這麼惹人厭。」
身旁的丫鬟拎著燈籠,火光落到水麵上,如同白日的波光粼粼。
「在洞窟受的苦,我總該要報回來的,桑澈…你膽子還真是大啊。」
「朝廷能讓你做一回質子,就能讓你做第二回質子。」
眼裡的笑摻雜著恨,趙徽寧看見桑澈這張純真無瑕的臉,每每就能想起迦晚在她耳邊輕呼「阿澈」、「阿澈」的模樣。
她真是厭惡桑澈。
…
方纔皇帝要見她,卻被貴妃給攔了下來,趙徽寧當著皇帝的麵將那木檀盒子開啟。
裡麵放的隻是一支簪子。
貴妃笑盈盈用手指拈起簪子說:「陛下,這是我贈予姐姐的,方纔也是我來姐姐這邊,想必陛下定是誤會了什麼。」
趙淵雖有疑慮,但他素來寵愛貴妃,也信任貴妃。
貴妃的母家給了他許多助力,趙淵心中即便有疑慮,也不會當麵發作,願意給貴妃一個麵子。
他拂袖:「原是這樣,愛妃前來找姐姐敘舊,朕一個男子,也不方便在這裡側耳傾聽。」
「朕這就回去找道長。」
「朕還問了道長,幫朕算一卦,想來這一卦必定卜出了什麼。」
趙淵消失在雨幕中,趙徽寧這才知曉,她誤會了貴妃。
所幸,趙徽寧方纔見到尹懷夕時就有所留意尹懷夕的去向,她要擒的就是桑澈。
原本,為了避人耳目,趙徽寧是不打算下山的,她心中擔憂桑澈早已潛逃山下,她帶來的部隊大部分都駐紮在山腳下,準備來一個守株待兔。
誰知,桑澈壓根就冇有離開道觀,反倒和尹懷夕在這裡令人牙酸。
…
被重重圍困。
尹懷夕早已冇有往日的害怕和驚恐。
隻是從趙徽寧口中吐出的這一句句話卻讓尹懷夕喘不過氣。
她身上種著情蠱,自然也能感受桑澈難得外溢的情緒,那胸口猶如被巨石壓著的感覺,折磨的人要發瘋!
牙齒咬著薄唇,鐵鏽味氣息蔓延,尹懷夕伸出顫抖纖細的手臂,一下攔在桑澈身前。
她就像是不怕死一般,用那雙眼眸瞪著趙徽寧,徹底將桑澈藏在身後。
「殿下,你不能將阿澈抓走。」
聽著這如同貓兒一般虛弱的聲音,趙徽寧手指恨不得將傘柄捏碎,她聲音無波無瀾。
「真有意思啊。」
「我想做的事情還輪不到尹懷夕你來指手畫腳。」
她如同看掠奪了她最珍貴心愛之物的仇人,死死盯著尹懷夕身後的桑澈。
「你們一個兩個都被桑澈灌了**藥,下了蠱,可是我冇有。」
「尹懷夕,我勸你識相點,如果你要我履行承諾,那你最好就不要護著這個幾次三番想置你於死地的人。」
「難不成,你會愛上一個差點把你製成傀儡,殺了你的女人嗎?」
尹懷夕:「……」
這話,全天下任何一個人都有資格拿來抨擊她,可唯獨趙徽寧,大新朝的長公主殿下冇這個資格說這話。
論起來,她對待桑澈或許比趙徽寧還要狠心一些。
啊喂!冷臉洗內褲的究竟是誰!
尹懷夕:「我都中了情蠱,那就勞煩殿下多擔待了。」
「否則…殿下,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情蠱的禁忌。」
「隻要用錯了,會死人的。」
尹懷夕學會了桑澈的眨眼,她說完衝著趙徽寧笑。
言外之意是——「殿下你也不想阿水被你胡亂弄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