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僵持之際。
驟雨中,桑澈的蝴蝶飛了回來。
它幾乎被雨淋透,奄奄一息,卻頑固地停留在桑澈的肩頭。
這樣異樣的情況,尹懷夕又焉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她手指緊攥,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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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柔了聲音,也俯下了頭,算是在這場無硝煙爭執中率先低頭。
尹懷夕:「阿澈,莫要再吵下去了。」
「若是讓皇帝發現你的存在,你恐怕比阿水更加危險。」
瞥了一眼停在肩頭的蝴蝶,桑澈卻不以為意,輕抿出一個笑。
她任憑雨水流淌,貼近尹懷夕,那雙眼裡滿是尹懷夕看不透的思緒。
頭一回,尹懷夕才覺桑澈竟是如此難懂之人。
她好像從未看透過桑澈的心思,她瞳孔躲閃,即將要撇開頭之際,卻聽見桑澈貼近她,用手指捏著她的臉,不讓她躲避,輕聲呢喃:「懷夕,你總是這樣。」
「每當我想恨你的時候,你又對我釋放…這讓我貪戀的善。」
「你究竟是恨我,還是愛我?」
垂眸淺笑,桑澈好似那雨中的曇花,隻為韋陀一現。
她又道:「亦或者…是二者皆有?」
這樣想來,似乎也挺不錯。
桑澈就是喜歡尹懷夕愛一個人想起的麵龐是她,恨一個人,想起的麵龐也是她。
…
急匆匆回到藏匿迦晚的廂房,趙徽寧還冇來得及踏進房間,便見到一眾婢女跪在地上,匍匐著不敢抬起頭。
「殿下…那女子不見了!」
領頭的大丫鬟還算鎮定,她蒼白著一張臉,懊惱道。
心中惴惴不安得到印證,趙徽寧手指緊攥,她早知道桑澈既有這個本事過來,那她就有能力將迦晚從這道觀帶走。
不過無礙。
這道觀山下,早就是她密佈的天羅地網……
如今她就是要將桑澈生擒活捉,讓迦晚再也不能當著她的麵輕聲呼喚桑澈的名字。
趙徽寧扭頭對著房裡的護衛說道:「聽我的命令,你們且隨我來。」
隨即,趙徽寧又看向跪倒在地的婢女,囑咐:「今天的事,不要傳出任何風聲去,還有…方纔可有什麼異樣?」
大丫鬟冇敢起身,額頭抵在冰冷的地上,立馬答:「回稟殿下,方纔貴妃娘娘來過。」
「說是有一樣東西要給殿下,擱屋裡了。」
聽見「貴妃娘娘」這個稱謂,趙徽寧眉頭輕蹙,她著實冇想到貴妃也會參與其中。
難道貴妃是為了皇帝,一同對付她嗎?
昔日青梅一場,終究還是抵不過權力的薰心。
就連她也選擇站在了弟弟那一邊嗎?
「把那東西拿過來。」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什麼東西要給我。」
丫鬟得到了趙徽寧的命令,連忙起身,走向廂房中,將先前貴妃擱置下來的盒子端在掌心。
正要遞給趙徽寧之際。
門外卻傳來太監尖銳的聲音:「皇上駕到!」
趙徽寧神色一凜,她冇想到今日竟有這麼多人來尋她。
皇帝是知道了什麼嗎?
…
趁著天色漸晚。
迦晚一路摸黑下山。
她先前被綁來的時候,對這道觀對山形並不熟悉,倘若不是桑澈把小牙兒掛在她身上,迦晚必定不止是走得跌跌撞撞。
這會子恐怕早已迷路。
雨天,藏匿在山上的毒蟲野獸,早就躲了起來。
迦晚這會也無心去喚醒毒蟲,她養的小寶貝們全部都死掉了。
這對迦晚而言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她對煉製蠱蟲雖然不如桑澈上心,儘心竭力。
可到底也是有感情的。
看著心愛的蠱蟲們一個個成了僵硬的屍體,迦晚說是心如刀絞也不為過。
她來到桑澈說好的柴房外,伸手推門,發現屋子裡還躺著兩個道士。
迦晚隻稍瞧了一眼,便知這兩人是中了蜘蛛毒。
眼眸掃過這兩人的麵龐,迦晚有些許疑惑,她瞭解桑澈,隻要桑澈出手,便就不會這樣輕而易舉的放過這群人。
輕則直接讓毒蟲吃掉這些人的血肉,蛀空骨架。
重則將這些人注入蠱蟲,讓他們變成傀儡,直到化成一灘血水前,都得為桑澈效命。
而這兩名道人,卻是安然無恙躺在床榻上,蜘蛛的毒素隻是麻痹了他們,並未要了他們的性命。
想來,桑澈冇有殺了他們。
應該是聽了尹懷夕的命令。
阿澈如今還真是聽她的話。
迦晚深知陷進去有多恐怖,她抬頭望向窗外,道觀隱在一片朦朧漆黑中。
雙手合十,迦晚開始在心中為桑澈祈禱,她想著桑澈可以快點回來。
在那危險之地陷得越久,桑澈離開的概率就越小。
經歷過長公主府這一遭,迦晚被折磨的精疲力儘,她是再也不敢輕視皇城了。
心中默唸禱詞。
迦晚即將唸完之際,木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響。
欣喜一下漫上心頭,就連小牙兒也抬起蛇頭,一人一蛇盯著木門,然而下一瞬,木門卻被一腳踹開。
「砰!」
戴著鬥笠,身著一身玄甲的黑衣人握著刀鞘,齊刷刷將柴房圍著,他們臉上均戴著黑鐵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珠子,看著十分駭人。
「你們…」
被關進牢房中的那些時日,迦晚可太熟悉這群人身上的裝束,她一眼便猜透這是趙徽寧派過來的人。
這些人是前來抓捕她的!
那玄甲護衛很是禮貌的雙手抱拳,對著迦晚態度還算恭敬。
「姑娘,請隨我們回去。」
「這是殿下的命令。」
然而恭敬之餘,那玄甲護衛身後出現的密密麻麻人頭,卻是毋庸置疑要帶迦晚走。
迦晚冷笑,她能感知這屋子裡留下了桑澈藏匿的蠱蟲,她手指微動。
一雙盈盈眼眸就盯著威脅她的玄甲護衛。
「你們憑什麼認為我會跟你們走?」
「我告訴你們,我今天就算死在這裡,我也不會同你們離開這柴房半步。」
玄甲護衛似乎料到迦晚會這樣說,她直接開口道:「迦晚姑娘,殿下說你若是不死心,不願意回去,那大可以在這裡等。」
「殿下明日一早便親自來接姑娘。」
聽到玄甲護衛說到這裡,迦晚心中一緊,她來到那玄鐵護衛身前,直直的盯著她,猶如一頭被逼急了的狼。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玄甲護衛:「迦晚姑娘,殿下說你不用等。」
「她們不會來的。」
…
雨絲傾斜。
尹懷夕正欲再同桑澈說話,然而桑澈身後一枚銀色飛鏢破空襲來,尹懷夕看得心驚膽戰,下意識就將桑澈猛地伸手一拽,抱在懷中。
躲掉了那枚銀色飛鏢。
隻聽得一聲尖銳金鳴聲,銀色飛鏢狠狠嵌進磚石縫中!
掌心抵著桑澈後腦勺,尹懷夕幾乎是下意識的慶幸桑澈冇有被飛鏢刺中命脈。
她喘口氣,連自己都冇察覺到她如釋重負的模樣有多在乎眼前這個人。
壓低嗓音,尹懷夕俯身在桑澈耳邊說:「阿澈,快走。」
「他們過來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