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見過尹懷夕這樣的桑澈默默收回了藏在身後施展蠱術到一半的手勢。
可惜今日頭髮是束著的,不然桑澈高低得卷卷自己的辮子,將這一幕完完全全烙印在心中。
她還從未見過尹懷夕這般護著她的樣子,還真是…令人興奮。
被喝醉酒的路人騷擾,桑澈自然不會當麵發火,若是直接讓小牙兒把他咬死了。
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真正的懲罰應該是派一堆蠱蟲跟著他爬進家中,日日夜夜折磨他,卻不給他一個痛快。
讓他在無儘的掙紮中絕望又後悔。
…
小廝見自家少爺癱倒在地。
他正欲開口斥責,卻瞧見眼前帶著烏黑大帽這位公子哥身上一身華貴,就連墜著的配飾,那也能看出並非凡物。
跟著少爺這麼多年,小廝也識得這一身好貨,他明白識時務為俊傑這個道理,連忙雙手抱拳。
「公子饒命,我家少爺他喝多酒了,難免…有失偏頗。」
「還望公子大人不計我這小人未有看護好我家少爺的過錯。」
若是得罪一般富庶人家,老爺也能幫少爺搞定,說不定還能助少爺出口惡氣,將這書童搶來鎖在房中肆意妄為。
可惜,這等富可敵國之資,想來定是在京中有權勢的親戚,不然也不會如此橫行霸道對著他們家少爺如此欺辱。
癱倒在地的男子掙紮著爬起來,他也不管一身衣袍被酒壺打濕狼狽不堪。
反而是伸出食指顫抖著指著尹懷夕,狠狠威脅:「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可知我父親…又是誰?」
「你膽敢在京城中這樣同我說話…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尹懷夕雙手環胸,輕蔑一笑:「公子喝的這樣爛醉,還敢調戲我的書童,就不怕令尊知道了,回去將公子捆在房樑上,拿馬繩抽到屁股開花?」
「公子的脾氣不好惹,那我的脾氣比公子的還不好惹。」
尹懷夕這番維護桑澈聽的眉梢眼角都翹起,她走到那男子身前,垂眸,用著那雙深邃的眼盯著男子。
一股惡寒襲來。
男人隻覺頭皮發麻。
可他對上桑澈那張臉,卻全然不覺得有甚可怕之處。
「這位公子,我與我家主人感情甚好,公子若想拆散,恐怕我不會讓公子如願。」
「我此生唯獨心悅我家主人。」
鬢邊細碎的烏髮微微盪漾,桑澈眉眼如畫,瞧著越發不像是男子,而是從天上降下來的謫仙。
慈眉善目,如那碧波清水,洗滌人心。
她這一身樸素的書生裝穿著都像是神仙裹在身上的羽衣霓裳。
原本說了一通醉鬼的尹懷夕身心舒暢,可她雙手叉腰還冇得意半分,就聽見桑澈嘴中吐出驚天地泣鬼神的話。
尹懷夕:「……」
桑澈這傢夥能不能不要在外麵胡說八道?!
她們什麼時候是這麼奇奇怪怪的關係!
為了製止桑澈再說下去,尹懷夕乾脆伸手牽住桑澈的手腕,將人猛地一拽,拉在了身後。
這一行為落在男人眼中無異於是護犢子,他捂著胸口,氣得心肝顫。
「好好…好…」
「小六,我們走!」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遇見這麼一對狗男男!」
聽他還不斷咒罵著,桑澈手勢微動,漆黑的地磚縫隙裡就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蠱蟲神不知鬼不覺的跟在男子身後,尹懷夕不予追究,可她壓根就冇有打算放過。
麵對喝醉酒男子尹懷夕冇把這件突兀的插曲往心上放去,她扭頭瞧見桑澈。
這才道:「阿澈真是好漂亮一張臉,不管是男子見了,還是女子見了,都為之傾心啊。」
桑澈:「?」
桑澈:「懷夕何出此言?」
詢問前分明是裝作懵懂追問的樣子,詢問後桑澈的眼裡又是好奇。
她想聽到尹懷夕回答的小心思溢於言表。
桑澈尹懷夕卻完全不吃這一套。
她就算是真的在意這件事,也不會當著桑澈的麵說她在意,那樣豈不是丟死個人了。
讓她的臉麵往哪裡擱!
尹懷夕扭頭就朝巷子外走,絲毫冇有停下來等桑澈的打算。
「夜深人靜,阿澈,再不走,客棧門都要關了,你我就真的隻能當那梁上君子,翻牆回去嘍。」
左瞧瞧燈籠,右瞧瞧街上還在有說有笑的行人,桑澈完全不這樣想,她亦步亦趨跟著尹懷夕身後。
「懷夕這樣著急回去,連夜市都不逛了,莫不是怕我生的貌美,叫旁人瞧了去?」
這般不要臉的話也就隻有想撩撥她時候的桑澈說得出口,尹懷夕朝天翻白眼。
大帽和夜色遮住她的神情,尹懷夕這才能在桑澈麵前如此放肆。
她扭頭。
「是。」
「我是擔心你被旁人瞧去,被旁人撩撥,行了吧?」
說完這兩句哄人開心的話,尹懷夕也是在珍惜和桑澈同行的這段時日,她深知…她和桑澈終須有一別。
給她點甜頭。
就算作是兩人之間最後的踐行。
在心悅的人麵前,桑澈隻需要這短短兩句話,便能春心萌動。
她眼含歡喜,大步朝前踏,趁著尹懷夕還未反應過來,就湊到她跟前。
「懷夕,你說的可是真的?」
「你擔心我…不想叫我被旁人瞧去?」
桑澈這樣喜悅的神情,尹懷夕就算有話也說不出來,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我們在外麵,自然得演好,你不是說我是你的主人嗎?」
「那我這個做主人的,不得拿出點主人的氣勢,如何服眾啊?」
顧左右而言其他。
桑澈早就料到尹懷夕會這樣回答,她站在夜風中,就這樣定定的看著尹懷夕。
還是很歡喜尹懷夕對她漸漸鬆軟的態度。
衣袍下襬在夜裡翻飛,桑澈雙手背在身後,小牙兒環在她的手腕,一雙蛇瞳睜著,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好了,既然懷夕你想回去了,那我們就回去。」
「我的寶貝想來不久後就會回來,有什麼事問它就好。」
桑澈言語間都是對蠱蟲的信任,她背在身後的雙手,逐漸鬆開,一下就勾住尹懷夕。
指尖強硬的擠進她指縫,桑澈貼著尹懷夕並肩行走,這會哪裡還有書童和公子的樣子。
月影霧中,繁星點點。
尹懷夕也就縱容桑澈做出這些不符合人設的事。
「阿澈,你對你的蠱蟲是如此信任嗎?」
「倘若有一日蠱蟲失了效呢?」
朝前邁的腳步停頓,桑澈成功被尹懷夕這句話給拉了回來。
她側眸瞧著尹懷夕,笑道:「不重要的事我不會追究。」
尹懷夕:「那要是重要的事呢?」
她打破砂鍋問到底,完全冇有放過桑澈的打算。
桑澈冇有躲避尹懷夕的逼問,她一雙眼乾淨,如實說:「若真有我在意的事,我的寶貝們破譯不了…」
「那一天,我會親自化身為蠱,天涯海角,我都要如影隨形纏上那人。」
「讓她明白、讓她知曉,什麼是做鬼也不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