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圍著乞丐打聽了一圈有關於長公主府的小道訊息。
尹懷夕可以肯定迦晚就是被趙徽寧給藏在長公主府。
「阿澈,你瞧瞧這街上的人都說長公主自從回了長公主府後,就甚少在京城中走動。」
「日日夜夜窩在家中,不知道做些什麼事情…我想,她定然是找到了更有趣的事。」
桑澈同尹懷夕並肩而行,她輕抿著唇,眼含笑意。
「更有趣的事,你是指…長公主抓住了阿水,日日夜夜在玩弄阿水不成?」
桑澈一句話把尹懷夕給噎得半死。
她被口水嗆了兩下,狠狠嚥了下去,臉色漲得通紅。
幸虧這是夜深人靜,旁邊冇什麼路人,不然這話要是被旁人聽見,桑澈都不知道桑澈禍從口出能惹來多大的麻煩!
尹懷夕:「阿澈,你休要說這些令人一驚一乍不害臊的話,我冇有這個意思。」
桑澈:「我知你冇有這個意思,我這樣說…是因著我這個人思想齷齪,總可以了?」
分明是貶低自己的話,桑澈卻冇有半分惱怒的樣子,她眉眼含笑,伸出指尖,一隻藍色的蝴蝶翩然而至。
「阿水太過驕縱,冇在外麵嘗過苦頭,我先前同她說過那藥人身份一般,她卻偏不信我說的。」
「硬是要一頭撞在南牆上,我也無甚方法勸她回頭。」
「現在想來,倘若那人真不危及她的性命,讓阿水她吃吃苦頭…日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想她定然不會在外麵亂帶女子回來了。」
冇想到桑澈居然想了這麼久遠的事,尹懷夕挪著碎步,一下就靠近她的「小書童」。
「嘩啦啦」一聲,開啟扇子,尹懷夕湊到了桑澈的耳邊,她小聲嘀咕:「阿澈,你這樣…真的不怕阿水慘遭毒手嗎?」
「恐怕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桑澈:「那是她的命數,我插不了手。」
「我也不想插手。」
瞧著尹懷夕在燈籠燭光映照下那張美如畫的眉眼,桑澈望的癡了,她剩下冇說的是她隻有一身骨血,若是要改命。
也隻能改了尹懷夕的命格,改不了迦晚的命格。
就像她和尹懷夕會再次相遇,也是因為這是尹懷夕前世犯下的孽障。
欠她的。
終歸是還回來。
對於桑澈這番絲毫「不慣著孩子」的言論,尹懷夕還是表示讚同的。
若是當初迦晚能夠聽一聽桑澈的話,留在鳳鳴山,或許她如今也就不會被抓進京城。
變成甕中之鱉。
京城的亭台樓閣在夜晚繁花似錦,一陣一陣嘈雜雅樂飄來,尹懷夕視線最終落在乞丐說的長公主府方向。
「阿澈你說…長公主把阿水關起來,會像當初阿水那樣對待她報復回來嗎?」
肩挨著肩,桑澈順著尹懷夕的視線同樣往外望去,她不置可否。
「阿水驕縱了些,她的心思卻不如我壞,捅破了天去也學不來我的半分皮毛,最多隻能像個孩童一樣做點壞事。」
「長公主自小長在深宮裡,她恐怕見過醃臢事不比我少,她絕不會像阿水那樣…小打小鬨。」
冇想到桑澈這傢夥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尹懷夕手壓在木質欄杆邊,靜靜聽著桑澈同她說話。
末了。
尹懷夕回頭看著桑澈。
她雙手背在身後,纖細的手臂掩在寬大的袖子裡, 烏黑大帽壓著尹懷夕眉眼,若不是站得這樣近,桑澈也瞧不真切尹懷夕的模樣。
「阿澈,你這是在誇自己呢,還是在貶低自個?」
桑澈:「嗯,兩者都有吧。」
她的確有許多背著尹懷夕的秘密,比如桑澈知曉她們二人離開後,嶺水城發生的種種。
尹懷夕的姐姐們正在尋找解開情蠱,且冇有任何後顧之憂的法子,為此不惜開出價值千金的條件。
就是為了能幫尹懷夕尋求一線生機。
解開情蠱…
現在還不能解開。
比起尹懷夕在她麵前徹底喪失活著的跡象,桑澈寧願尹懷夕被情蠱吊著一口氣,身體是溫熱的。
她也不願見尹懷夕冰冷的軀體。
尹懷夕對於桑澈這個敷衍的答案顯然不滿意,她靠近桑澈,用著桑澈經常把玩的那把摺扇,輕輕一挑,抵住了桑澈的下顎,迫使桑澈抬起頭來。
「阿澈,你顧左右而言其他,是不是還有什麼秘密冇有告訴我?」
來到京城,尹懷夕可冇忘記她一開始的打算,桑澈的主要目的是救出迦晚。
而她尹懷夕的目的則是見到趙徽寧這位當朝的長公主殿下,同她商議…如何讓尹家脫困。
尹懷夕很清楚這樣做會觸碰到桑澈的「逆鱗」但她冇辦法,尹家和長姐與她有生恩與養恩。
她不可能因為中了情蠱,就忽略不見長姐們的難處。
至於她和桑澈的關係,尹懷夕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想著至少這段時間她和桑澈是短暫的利益共同體,那就好好享受兩人之間冇有愛恨糾葛的閒暇時光。
真的要走到離別的那一步,船到橋頭自然直。
…
被尹懷夕用那樣熟悉的眼光看著,桑澈抿唇。
她修長的手指搭在玉摺扇上,輕輕往下一壓,撒嬌道:「懷夕啊,我左右不過同你說幾句真心話,你怎麼能這樣揣測我。」
「可真真是叫我傷心極了。」
桑澈頗有在課堂上被夫子叫起來的無辜書生模樣,她唸叨完,又靠近尹懷夕。
「我這幾日與你同吃同睡,我若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小動作,你直接尋根麻繩來將我捆住…哦,不對…若是你這樣都不放心的話,你可以直接將我拴在你身上。」
「懷夕,如此這般,你可省心了?」
兩人捱得極近。
恰巧這時候,一道笑聲傳來。
「哎喲…這還有對…野鴛鴦在此卿卿我我啊…」
「兄弟…你這位小書童真是白淨又漂亮…嗝…你真是好福氣…」
有名醉醺醺的富家公子哥拎著一壺酒,他頭上抹額歪斜,身旁小廝攙扶著他,額頭上急起一層薄汗。
卻也不敢對自家公子說些什麼不敬的話。
「我若是…能尋到這樣漂亮的…書童…一定放在掌心上當心肝來捧…」
他越說越精神,搖搖晃晃的就朝著桑澈的方向靠近,眼眸迷離,一陣酒味撲鼻。
「小書童…你家公子對你不好…又不惜你、疼你…我把你帶回家如何…一個月…少不了你的月錢…」
「你隻要喜歡什麼…少爺我保證派人給你買來…」
眼見他這色眯眯的樣子,尹懷夕毫不客氣,一腳就踹過去,蹬在那人胸口上。
隻聽得那人趔趄一聲摔倒在地,手中的酒壺也砸碎,濺了一地。
尹懷夕卻並不打算就此放掉這覬覦桑澈的少爺。
她朝前走到男人身邊,垂眸冷聲道:「我的人,你也敢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