摟著完全喪失力氣的桑澈,尹懷夕忍著痠痛,跌跌撞撞站起身。
她瞥到了地上被丟棄在一旁的染血匕首,已無暇顧及。
「懷夕…你別勉強。」
「大不了,你把我推出去就是…咳咳咳…」
桑澈看著尹懷夕擔心她的樣子,嘴角又噙著笑,很是滿足。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把你推出去,桑澈,你會死…我也會死。」
「這種蠢事我纔不做!」
「況且,你和我在一起廝混這些時日,你和我的清白早就沒了,我若出賣於你,又有幾人能信?」
說出來這番話,尹懷夕才驚覺她已不知不覺間就放下了尹家三小姐的身份。
指尖深陷在染血的布料中,尹懷夕當下作出決定,她就算被二姐發現,帶去京城。
也不能讓桑澈回到皇宮。
羽衛的仇,她可沒忘記。
走到窗沿邊,尹懷夕衝著一群合攏著翅膀歇息的藍色蝴蝶輕聲喊道:「你們可有識路的,帶我離開這裡…最好是藏起來,藏到一個無人發覺的地方。」
藍色蝴蝶觸鬚顫動,似乎是聽懂尹懷夕的命令,但卻不為所動。
完全陷在尹懷夕懷中的桑澈,手指微勾,命令蝴蝶聽從尹懷夕。
她並不討厭她的身子如此虛弱。
相反,桑澈很喜歡、很貪戀尹懷夕為了她著急的樣子。
就該這樣…
她的懷夕就該這樣…
蝴蝶感受到主人的使喚,立馬圍繞著尹懷夕身邊翩翩起舞,它們往先前兩人一同歇下的床榻飛去。
尹懷夕趕緊跟上,她已經聽見二姐的人手齊刷刷上了樓。
蝴蝶鑽進了床榻下,尹懷夕彎下腰,她跟著往裡爬,手指循著蝴蝶的指引,尹懷夕摸到了一條縫隙。
若非不是蝴蝶提醒,尹懷夕是絕對沒可能觸碰到這條縫隙的。
用力一摁,縫隙緩緩開啟,漆黑深邃的洞口出現。
尹懷夕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桑澈給塞了進去。
她又收拾了兩人帶的包裹,以及那把染了乾涸血跡的匕首,這才麻溜的跳下去。
洞口下方同樣有機關,蝴蝶纏繞著尹懷夕指尖,為她指明方向。
尹懷夕再次觸碰,洞口關閉的那一剎那,雅間房門「轟隆」一聲倒塌。
尹清月帶人闖了進來!
屏住呼吸。
尹懷夕能從地板縫隙透露出來的光,看清楚這個隔間的佈局。
密密麻麻的金條和銀錠以及檀木盒子摞在一起。
尹懷夕:「……」
感情這是摸到人家的小金庫了!
真會藏!
不過,這地方這麼大,顯然應該不止一個出口。
尹懷夕正要感受這狹小密閉的空間是否有風聲流動,桑澈就無力癱軟在她懷中,一副即刻要死了的模樣。
可憐兮兮的。
直叫人忍不住垂憐她。
這回,尹懷夕沒有輕聲呼喚桑澈的名字,她隻能伸手撥開桑澈的裡衣,親自去探桑澈身上的溫度。
分明是柔軟嫩滑的肌膚,尹懷夕卻像是按在一團雪上…
這也太冷了。
必須得儘快讓桑澈渾身熱起來,否則,桑澈真的會因此丟了性命。
「懷夕,你何須這樣一直逃…你不是最想離開我身邊嗎?」
「現在,你有機會了。」
能感受到尹懷夕急的背上出了一層薄汗,桑澈心疼她在這狹小的隔間裡挪動。
她眼皮都快掀不起來,卻有心思說這些自暴自棄的話。
尹懷夕要是有時間,真想騰出一隻手來狠狠擰著桑澈的耳朵,讓她嘗一嘗什麼叫做「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
身上早就蹭滿灰塵,尹懷夕臉頰也碰得髒兮兮的,她鬢髮散落,壓低嗓音回懟桑澈。
「我確實有機會逃離你身邊,阿澈,我把你丟在這裡,你死在這裡都沒人知道。」
「但是我不願這樣做。」
桑澈眼角眯著笑,得寸進尺。
她輕咳兩聲追問:「為何…懷夕,你是捨不得我嗎?」
因為捨不得所以才說這些話?
因為捨不得…所以才一直拖著她這大限將至的孱弱身軀,一定要逃出官府的追捕?
尹懷夕哪裡會給桑澈半點好臉色,她扭過頭看一眼桑澈,略帶嫌棄道:「就讓你在這裡死了,讓你被官府抓去折磨死了…那豈不是便宜了你?」
「桑澈,你對我做過什麼…我會百倍千倍償還回去。」
「我怎麼能讓你…就這麼輕易的死了。」
聽著尹懷夕裹挾著嚴厲的話語,桑澈卻一點都不生氣,她臉頰靠在尹懷夕的背上,眼眸微眯。
唇角溢起一抹笑意。
很好…
懷夕對她就該這樣。
又恨、又愛、又放不下。
想她死,卻又不想她死在別人手中,須得自個親自動手。
…
整個雅間被翻箱倒櫃。
掌櫃欲要進來,卻被尹清月的手下給攔著,他急得臉紅脖子粗,卻沒有任何辦法。
「尹二小姐,您這樣做…讓我們鴻福樓日後可怎麼做生意!」
沒有理會掌櫃的呼喊,尹清月一路來到昨天停頓的床榻前,她彎下腰,什麼都沒發現。
乾淨、整個房間乾淨到異常。
尹清月扭頭,見到地板上淩亂不成樣子的血痕,卻發現不了這血痕有什麼規律。
「大人,還是沒有蹤跡。」
「我們什麼都沒查到。」
手下人雙手抱拳,尹清月麵色沉如一潭水,她手指不斷撫摸著刀柄,冷聲道:「繼續給我查。」
「將這周圍的街道全部封鎖。」
「我就不信…找不到我妹妹。」
身佩長刀的護衛齊刷刷領了命令,他們長靴邁過樓梯,立馬從鴻福樓趕出去,打算包抄街道。
轉身,墨色長袍上刺繡的猛獸呲牙咧嘴,尹清月一瞬就看到停在窗外的蝴蝶。
若是以往,尹清月不會有任何懷疑,她或許還有閒心雅緻感嘆此地優雅,能引來蝴蝶小憩。
如今,尹清月卻是長了心眼,她手指往下一滑,拔出腰間的飛鏢,狠狠朝外擲出。
蝴蝶避閃不及,翅膀頓時被切成兩半,釘死在窗沿邊。
尹清月走了過去。
…
通道連線著柴房。
尹懷夕踹了好幾腳,將兩捆乾柴踹開,這才又將桑澈扒拉出來。
她看著桑澈滿臉灰撲撲的樣子,那頭烏黑的長髮也都被染灰了,臉頰還有一處不知何時磕碰到刮傷,像隻蜷縮的小獸。
尹懷夕蹲下身心軟,她連忙用衣袖給桑澈擦乾淨臉龐,但她的袖子也沾到不少灰。
於是乎,尹懷夕又好心辦了壞事,將桑澈的臉頰越擦越髒,活脫脫變成一隻「花貓臉」。
被灰嗆到。
桑澈胸口起伏又咳了兩聲。
她伸手抓住尹懷夕的手腕,那眼睫長長的,雙眸含情。
「現在可是…大好時機。」
「懷夕,還不棄我而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