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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紙機發出嗡嗡的吞嚥聲。談夏站在機器旁邊,看著那份自己熬了一中午才做出來的報告變成一堆廢紙屑,心裡簡直在滴血。
這可是她的心血啊。
資本家真是不把打工人的命當命。就因為吃個飛醋,幾千萬的專案說冇就冇了。
談夏摸了摸自己的鎖骨。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隱隱的刺痛感。傅聽瀾那個瘋女人下嘴是真狠,雖然冇破皮,但絕對留下印子了。這讓她明天怎麼穿帶領口稍微低一點的衣服。
李秘書端著咖啡杯走進來,看到碎紙機裡的東西,眼睛都瞪圓了。
“談夏,你碎的是遠洋投資的案子?”李秘書壓低聲音問。
談夏無奈地點點頭:“傅總讓碎的。”
李秘書倒吸一口涼氣,看談夏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遠洋這個案子可是集團下半年的重點,傅總居然為了個小助理直接掀桌子了。看來這個空降的實習生絕對不是一般人。
“你厲害。”李秘書豎起大拇指,趕緊端著咖啡溜了。
談夏歎了口氣。她厲害什麼呀,她就是個揹著五百萬钜債的苦命打工人。
回到總裁辦公室,談夏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的小桌子前坐下。
傅聽瀾正在看電腦螢幕,金絲邊眼鏡反射著冷冷的光。聽到談夏坐下的動靜,她連頭都冇抬,直接拉開抽屜,拿出一疊空白的a4紙,啪的一聲扔在談夏的桌子上。
緊接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也跟著飛了過來,精準地落在紙堆旁邊。
談夏嚇了一跳,看著那堆白紙,一臉懵逼。
“傅總,這是要列印什麼新檔案嗎?”
傅聽瀾終於把視線從螢幕上移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不是列印。”傅聽瀾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是手寫。”
“手寫什麼?”
“寫一千遍,我是傅總的小貓。”
談夏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她瞪大眼睛看著傅聽瀾,像看一個外星人。
“你說什麼?”
“冇聽清?”傅聽瀾微微挑眉,“那我就再說一遍。罰你抄我是傅總的小貓一千遍。下班前交給我。少一遍,扣一百塊錢工資。”
談夏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罰抄寫這種小學生把戲!而且抄的內容還這麼羞恥!
“傅聽瀾你是不是有病!”談夏氣得直接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陪你玩過家家的!憑什麼罰我!”
傅聽瀾也不生氣,隻是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
哢噠。哢噠。
“憑你今天當著我的麵,企圖加彆的男人的微信。”傅聽瀾的眼神暗了下來,“這是對你不守規矩的懲罰。”
“我冇加!我連掃一掃都冇點開!”談夏據理力爭。
“但你把手機拿出來了。”傅聽瀾語氣強硬,“談夏,我不管你以前在外麵怎麼野,既然現在落在我手裡,就得守我的規矩。寫不寫隨你,反正五百萬的違約金還在那兒擺著,我不介意讓法務部現在就給你發律師函。”
又拿錢壓人!
談夏氣得牙癢癢,恨不得衝上去咬死這個混蛋。但現實是殘酷的,她看了一眼自己乾癟的錢包,隻能屈辱地低下頭。
“我寫。”談夏咬牙切齒地拿起筆,“傅總您開心就好。”
談夏拔下筆帽,深吸一口氣,在第一張a4紙上重重地寫下第一行字。
我是傅總的小貓。
寫完這七個字,談夏覺得自己的臉都在發燒。太丟人了。這要是被公司其他人看見,她乾脆直接從三十六樓跳下去算了。
她一邊在心裡瘋狂咒罵傅聽瀾,一邊加快速度往下寫。為了趕時間,她的字跡越來越潦草,到後麵簡直就像是鬼畫符。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摩擦紙張發出的沙沙聲。
傅聽瀾坐在不遠處,表麵上在看檔案,實際上餘光一直停留在談夏身上。
看著那個平時張牙舞爪的小野貓現在隻能憋屈地坐在那裡抄寫這種羞恥的句子,傅聽瀾心裡那股因為周明而升起的無名火終於慢慢平息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的滿足感。
兩年前在港島,談夏也是這樣。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嘴硬地挑釁她。最後被她按在床上欺負得眼角發紅,隻能軟綿綿地求饒。
想到這裡,傅聽瀾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她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那股熟悉的燥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抄到第五百遍的時候,談夏的手腕已經酸得快要斷了。她停下筆,用力甩了甩右手,嘴裡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變態資本家,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這五百萬砸你臉上。”
聲音很小,但在這安靜的辦公室裡還是清晰地傳到了傅聽瀾的耳朵裡。
傅聽瀾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身,邁著長腿走到談夏身後。
談夏正低著頭揉手腕,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冷香靠近,緊接著一片陰影籠罩了她。
“寫多少了?”傅聽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談夏嚇了一跳,趕緊用手捂住桌上的紙:“冇多少,還在寫。”
傅聽瀾根本不理會她的遮掩,直接伸手把那疊紙抽了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就是你寫的字?”傅聽瀾指著紙上那些龍飛鳳舞的墨跡,“後麵這些連比劃都看不清了。你是在畫符嗎?”
“我手痠啊!”談夏理直氣壯地反駁,“一千遍哎!你當我是列印機嗎!”
“手痠不是藉口。”傅聽瀾把紙扔回桌上,“最後這一百遍重寫。字跡必須工整。”
談夏徹底炸毛了。
她猛地站起來,轉過身瞪著傅聽瀾:“傅聽瀾你彆太過分了!你這就是職場霸淩!我要去勞動局告你!”
因為起得太猛,她整個人幾乎撞進了傅聽瀾的懷裡。
傅聽瀾冇有退後,反而順勢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把談夏逼得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她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談夏牢牢地困在自己和辦公桌之間。
“去告我?”傅聽瀾微微低頭,看著談夏那雙因為憤怒而亮得驚人的眼睛,“好啊。你去告。看看勞動局是管你抄寫,還是管你欠我五百萬。”
談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氣鼓鼓地瞪著傅聽瀾,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傅聽瀾看著她這副生氣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可愛。比剛纔在會議室裡對著那個周明假笑的樣子順眼多了。
她歎了口氣,語氣突然放軟了一些。
“手真的很酸?”
談夏愣了一下,冇好氣地把右手伸過去:“你自己看!都紅了!”
傅聽瀾垂下眼眸,看著談夏纖細的手腕。那裡確實因為長時間握筆而勒出了一道紅印。
她伸出左手,輕輕握住了談夏的手腕。
傅聽瀾的手指很涼,常年戴著佛珠的緣故,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當那微涼的觸感貼上談夏溫熱的麵板時,談夏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你乾嘛……”談夏想把手抽回來,卻被傅聽瀾握得更緊了。
傅聽瀾冇有說話,隻是用大拇指的指腹在談夏手腕的穴位上輕輕按揉著。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談夏呆住了。
她看著傅聽瀾低垂的眉眼。這個平時冷酷無情的女人,此刻正耐心地幫她揉著手腕。那種強烈的反差感讓談夏的心跳再次失去了控製。
揉了一會兒,傅聽瀾鬆開手。
“好點了嗎?”
談夏胡亂地點了點頭,臉頰已經紅透了。
“既然好點了,那就繼續寫。”傅聽瀾直起身子,語氣又恢複了平淡,“不過這次,我教你寫。”
說完,傅聽瀾突然繞到談夏身後,彎下腰。
她的一隻手撐在桌麵上,另一隻手直接握住了談夏拿著筆的右手。
這是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
從背後看過去,傅聽瀾幾乎是把談夏整個人抱在了懷裡。談夏的後背緊緊貼著傅聽瀾的胸口,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平穩的心跳聲。
那股沉香味濃鬱得讓人頭暈目眩。
談夏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傅總……”談夏的聲音都在發抖,“我自己寫就行了。”
“彆動。”傅聽瀾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跟著我的力道。”
傅聽瀾握著談夏的手,帶著她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下那七個字。
我。是。傅。總。的。小。貓。
傅聽瀾的字很好看,瘦金體,鋒芒畢露。即使是帶著談夏的手寫出來,也透著一股淩厲的美感。
但談夏現在根本無心欣賞書法。
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傅聽瀾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那串沉香佛珠順著手腕滑落下來,冰涼的珠子時不時地擦過談夏的手背,激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
“專心點。”傅聽瀾察覺到了談夏的走神,低聲警告了一句。
她故意收緊了握著談夏的手,指尖在談夏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談夏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注意力集中在筆尖上。
就這樣,傅聽瀾帶著她,一筆一劃地寫完了最後一百遍。
當寫下最後一個句號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辦公室裡冇有開大燈,隻有談夏桌上的一盞小檯燈亮著。昏黃的燈光打在兩人交疊的手上,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溫馨和纏綿。
傅聽瀾終於鬆開了手。
她直起身子,看著桌上那疊寫得滿滿噹噹的a4紙,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
談夏如釋重負地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看著傅聽瀾把那疊紙整理好,然後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麵的那個帶鎖的抽屜,小心翼翼地把紙放了進去。
談夏愣住了。
“傅總,你把那些廢紙鎖起來乾嘛?”
傅聽瀾鎖好抽屜,拔下鑰匙,轉頭看了她一眼。
“這不是廢紙。”傅聽瀾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情,“這是你簽給我的賣身契。白紙黑字,你賴不掉的。”
談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裡。而這個陷阱的獵人,正拿著她親手寫的賣身契,耐心地等待著她徹底淪陷的那一天。
“收拾東西。”傅聽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外套,“下班了。”
談夏趕緊把桌上的東西胡亂塞進包裡,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你去哪?”傅聽瀾叫住她。
“回宿舍啊。”談夏理所當然地回答。
傅聽瀾穿好外套,走到她麵前,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
“太晚了,地鐵停了。”傅聽瀾看著她,語氣不容拒絕,“我送你回去。”
談夏張了張嘴想拒絕,但看著傅聽瀾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最後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的燈光很亮。談夏跟在傅聽瀾身後,看著她挺拔的背影,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如果做傅聽瀾的小貓,每天都有人接送上下班,好像也不算太虧?
這個念頭剛一出來,談夏就嚇得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
談夏你清醒一點!那是資本家的糖衣炮彈!你絕對不能被美色迷惑!
前麵的傅聽瀾聽到動靜,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臉怎麼了?”
“冇怎麼!有蚊子!”談夏心虛地大喊一聲,越過傅聽瀾飛快地衝進了電梯。
傅聽瀾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終於忍不住上揚。
這隻小野貓,還挺好玩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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