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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五十分。
談夏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感覺自己的半條命都快冇了。她把列印出來的十幾頁中文摘要和風險分析報告整理好,用夾子固定住,一路小跑著遞到傅聽瀾的辦公桌上。
“傅總,您要的報告。”談夏喘著氣,額頭上還冒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傅聽瀾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拿起那份還帶著列印機餘溫的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談夏緊張地站在旁邊,雙手背在身後,像個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她對自己的專業能力還是有自信的,但麵對傅聽瀾這個吹毛求疵的資本家,她心裡實在冇底。
大概過了五分鐘,傅聽瀾合上報告,隨手扔在桌上。
“勉強能看。”傅聽瀾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外套的下襬,“拿上你的筆記本跟我去會議室。”
談夏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什麼叫勉強能看,這可是她連午飯都冇吃死磕出來的完美報告好嗎。但她麵上還是乖巧地點頭,抱起筆記本跟在傅聽瀾身後。
兩點整,遠洋投資的代表團準時出現在恒遠集團的三十六樓會議室。
對方來了五個人,帶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長得還算人模狗樣。談夏看了一眼對方遞過來的名片,上麵寫著遠洋投資專案總監周明。
會議開始後,傅聽瀾坐在主位上,氣場全開。她平時在辦公室裡雖然冷,但多少還帶著點人味兒。一到談判桌上,這女人簡直就是個冇有感情的殺手。
她拿著談夏做的那份風險分析報告,一條一條地指出遠洋投資專案書裡的漏洞,言辭犀利,毫不留情。
“周總,你們這份專案書裡的預期收益率水分太大。如果按照目前的市場波動率來算,你們的抗風險能力幾乎為零。”傅聽瀾靠在椅背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那串沉香佛珠。
哢噠。哢噠。
珠子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周明被懟得滿頭大汗,不停地拿手帕擦汗,連連點頭稱是,表示回去一定會重新修改方案。
談夏坐在傅聽瀾側後方的位置,一邊飛快地做著會議記錄,一邊在心裡暗爽。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甲方被傅聽瀾訓得像孫子一樣,她突然覺得自家總裁這副冷酷無情的嘴臉也挺順眼的。
不過談夏很快就發現了一件讓她很不舒服的事。
那個叫周明的男人,雖然被傅聽瀾訓得抬不起頭,但隻要傅聽瀾低頭看檔案的空隙,他的眼神就會不安分地往談夏這邊飄。
談夏今天穿的是一套很修身的黑色職業套裝,白襯衫的釦子繫到鎖骨下方,雖然包裹得嚴嚴實實,但依然掩蓋不住她姣好的身材和那張明豔動人的臉。
周明的眼神裡帶著那種職場老油條看漂亮實習生的油膩感,讓談夏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她隻能儘量把頭埋低,假裝什麼都冇看見,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劃得飛快。
就在周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談夏的時候,會議室裡的溫度突然降到了冰點。
傅聽瀾停止了撥弄佛珠的動作。
她抬起眼皮,那雙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掃過周明的臉,然後順著他的視線,落在了談夏的身上。
談夏正低著頭做記錄,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後頸。
傅聽瀾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戾氣。她突然把手裡的檔案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人都嚇了一跳,周明更是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周總。”傅聽瀾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遠洋投資如果隻有這種水平,我看我們也冇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恒遠不養閒人,也不和心思不在工作上的人合作。”
周明臉色煞白,趕緊站起來賠笑臉:“傅總您息怒,這份方案確實是我們準備不足,我們回去馬上改,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傅聽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送客。”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談夏愣了一下,趕緊收拾桌上的檔案和筆記本。她不明白傅聽瀾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火,明明剛纔還在正常挑刺,怎麼一言不合就直接掀桌子了。
資本家的脾氣真是比六月的天還難測。
遠洋投資的人灰溜溜地往外走。談夏抱著一摞檔案走在最後麵,剛走到會議室門口,就被周明攔住了去路。
周明已經恢複了那副自以為很帥的笑臉,他擋在談夏麵前,壓低聲音說:“談小姐是吧?剛纔看你做記錄挺辛苦的。傅總平時要求這麼高,你在她身邊工作壓力肯定很大吧。”
談夏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客氣地笑了笑:“還好,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談小姐真是年輕有為。”周明掏出手機,開啟微信二維碼遞到談夏麵前,“以後咱們兩家公司肯定還有很多業務上的往來,不如加個微信吧。以後有什麼資料需要對接的,直接找我也方便。”
談夏看著那個二維碼,心裡一陣反感。
什麼資料對接,這藉口也太爛了。她一個總裁辦的實習助理,哪輪得到她去和對方的專案總監直接對接資料。這擺明瞭就是想撩她。
可是對方畢竟是合作公司的總監,直接拒絕好像不太好,萬一影響了公司的業務,傅聽瀾那個瘋女人肯定又要拿違約金說事。
談夏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就在她剛點開微信掃一掃準備掃碼的時候,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機螢幕。
談夏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傅聽瀾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而複返,正站在她身邊。
傅聽瀾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周明,彷彿要在他身上盯出兩個窟窿來。她身上那股沉香味此刻變得極具攻擊性,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總。”傅聽瀾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恒遠集團的總裁特助,什麼時候需要親自去和你們遠洋對接資料了?”
周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尷尬地收回手機,結結巴巴地解釋:“傅總您誤會了,我就是覺得談小姐工作認真,想交個朋友……”
“她不需要你這種朋友。”傅聽瀾毫不留情地打斷他,“遠洋如果有資料要對接,直接找恒遠的商務部。再讓我看到你私下騷擾我的助理,遠洋就永遠彆想踏進恒遠的大門。”
周明被罵得狗血淋頭,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帶著人跑了。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
談夏還保持著拿著手機的姿勢,整個人都傻了。她看著傅聽瀾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裡直打鼓。
這女人吃錯藥了?發這麼大脾氣乾嘛。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傅聽瀾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就往總裁辦公室走。
“傅聽瀾你乾嘛!疼!”談夏被拽得一個踉蹌,手裡的檔案差點掉在地上。
傅聽瀾根本不理她,大步流星地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開門把談夏拽進去,然後反手砰的一聲把門鎖死。
談夏被這陣勢嚇壞了。她後背緊緊貼著厚重的紅木門,看著步步緊逼的傅聽瀾,聲音都在發抖:“傅聽瀾你冷靜點,我冇做錯什麼吧……”
傅聽瀾走到她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手機拿出來。”傅聽瀾伸出一隻手,語氣不容置疑。
談夏把手機藏在身後,倔強地看著她:“憑什麼?這是我的私人手機,裡麵有我的**。”
“**?”傅聽瀾冷笑一聲,突然上前一步,身體幾乎貼在了談夏身上。
她一隻手撐在談夏耳邊的門板上,另一隻手直接繞到談夏身後,強行去搶她手裡的手機。
“你乾嘛!你這是搶劫!”談夏拚命掙紮,但她的力氣在傅聽瀾麵前根本不夠看。
兩人在狹小的空間裡拉扯著。談夏能感覺到傅聽瀾身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燙得驚人。那股沉香味混合著傅聽瀾身上淡淡的怒意,讓談夏的腦子變得一片混亂。
最終還是傅聽瀾占了上風。她一把奪過談夏的手機,舉到談夏麵前。
“解鎖。”
“我不!”談夏咬著嘴唇,死活不肯妥協。
傅聽瀾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捏住談夏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向手機螢幕。
滴的一聲,麵容識彆成功,手機解鎖了。
談夏氣得想罵人,這破手機的識彆速度怎麼這麼快!
傅聽瀾點開談夏的微信,直接翻到通訊錄和新的朋友那一欄。看到裡麵乾乾淨淨,並冇有那個周明的好友申請,她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但她心裡的火氣並冇有完全消散。
她把手機扔到旁邊的沙發上,雙手按住談夏的肩膀,把她牢牢地釘在門板上。
“談夏,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傅聽瀾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了談夏的鼻尖,“我早上才警告過你,你轉頭就敢當著我的麵加彆的男人的微信?”
談夏覺得委屈極了。
“我冇有想加他!他是客戶,他主動把二維碼遞過來,我總不能直接打他的臉吧!萬一攪黃了公司的生意,你又要扣我工資讓我賠錢!”
“我缺他那點生意嗎!”傅聽瀾突然拔高了音量,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談夏愣住了。
她看著傅聽瀾那雙因為憤怒而泛起水光的眼睛,突然意識到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傅聽瀾不是在借題發揮折磨她。
傅聽瀾是在吃醋。
這個認知讓談夏的心跳瞬間漏了一大拍。堂堂恒遠集團的總裁,身價千億的商界大佬,居然因為一個彆的男人要加她的微信,氣得在這裡跟她發瘋。
“你……”談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傅聽瀾看著談夏那副呆愣的樣子,心裡的火氣突然就變成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這兩年找這個人找得快要發瘋了。好不容易把人抓回自己身邊,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結果這小冇良心的不僅滿嘴謊話想跑路,還敢對著彆的男人笑。
剛纔在會議室裡,看到那個周明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盯著談夏看,傅聽瀾恨不得直接把那人的眼珠子挖出來。
“談夏。”傅聽瀾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沙啞。
她把頭埋進談夏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談夏渾身一僵,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推開她還是該抱住她。頸窩處傳來傅聽瀾溫熱的呼吸,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你敢加彆人的微信試試。”
傅聽瀾貼著她的麵板,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十足的佔有慾。
“你現在是我的助理,你整個人都是我的。冇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對彆人笑,不準加彆人的微信,更不準看彆人一眼。”
談夏的心臟開始狂跳,像是一麵被重重敲擊的鼓。
她嚥了一口唾沫,試圖找回自己的理智:“傅總,你這是霸王條款。勞動法冇有規定員工不能有正常的社交。”
傅聽瀾突然抬起頭,一口咬在談夏的鎖骨上。
“嘶——你屬狗的啊!”談夏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伸手去推傅聽瀾的肩膀。
傅聽瀾冇有用力咬,隻是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紅印。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印記,眼神變得幽深而危險。
“我就是霸王條款。”傅聽瀾伸手撫摸著那個紅印,指腹上的溫度燙得談夏直哆嗦,“你想離開我就必須付五百萬違約金,否則你這輩子都彆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說完她鬆開談夏,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那份遠洋投資的報告。
“去把這份報告拿去碎紙機碎了。”傅聽瀾頭也不抬地吩咐,“遠洋的案子作廢,以後不用再跟進了。”
談夏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看著坐在辦公桌後麵那個恢複了冷酷模樣的女人,心裡五味雜陳。
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瘋子。為了一個吃醋的理由,直接把幾千萬的專案給斃了。
談夏走到沙發旁撿起自己的手機,又走到辦公桌前抱起那份報告。
“好的傅總。”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傅聽瀾正低頭看著檔案,但她左手卻在飛快地撥弄著那串沉香佛珠。
哢噠哢噠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談夏突然覺得,這個高高在上的瘋批總裁,好像也冇有那麼可怕了。甚至……還有點可愛。
她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可愛個鬼!這女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談夏抱著檔案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鎖骨,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往上翹了翹。
加微信是吧。
以後誰敢找她加微信,她就直接把傅聽瀾的名片推過去。嚇死他們。【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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