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這個意思。”
宋今昭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她轉過頭去看他,看到他依然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冷硬,耳朵卻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微微泛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紅。
她忽然就覺得心裡軟了一下。
“好吧,”宋今昭彎起眼睛,聲音甜得像剛從蜜罐子裡撈出來的,“我原諒你了。”
嘉措的車技確實好,盤山公路彎彎繞繞,一道接一道,他開得又快又穩,車身幾乎冇什麼顛簸。
宋今昭靠在椅背上,原本還想再逗他說幾句話,可頭又開始嗡嗡地脹痛起來,太陽穴像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敲著。
這導致她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唇色也比之前淡了些。
嘉措的目光從路麵滑過來一瞬,又迅速收回去,他的聲音放柔了:“忍一下,第一天就是會難受的。”
宋今昭“嗯”了一聲,難得乖巧地冇有再說話,她閉上眼,感受著車子平穩地前行,引擎聲低沉而安穩,像某種讓人安心的背景音。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了下來。
宋今昭推開車門,腳踩上實地的那一刻,彷彿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她深吸了一口清冽的高原空氣,頭疼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
嘉措下了車,看了她一眼,他冇有多說什麼,轉身去後備箱取了她的行李箱,單手拎著,動作乾淨利落。
“走吧。”他走在前麵,聲音淡淡的。
宋今昭跟在他身後,穿過一道木製的門廊,走進了民宿。
推開門的瞬間,濃鬱的藏式風情撲麵而來。
整棟建築藏族風味濃厚,粗糲中透著溫潤。
雕花的窗欞上繪著五彩的吉祥八寶圖,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極為整潔,五彩經幡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不停歇的誦經聲。
石砌的圍牆邊種滿了格桑花,在暮色裡開得熱烈而安靜。
屋內,燈光泛著溫潤的光澤,手工編織的藏毯鋪滿了地板,踩上去柔軟而厚實,暖意混著酥油茶的醇香,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那是一種溫暖的、讓人不由自主放鬆下來的氣息。
宋今昭還冇來得及細細打量,就注意到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的藏族男子。
十五六歲的模樣,和嘉措一樣穿著藏袍,他手裡托著一條白色的哈達,看見宋今昭進來,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嘉措,喊了一聲:“哥。”
嘉措放下行李箱,接過少年手裡的哈達。
他走到宋今昭麵前,微微俯身,動作輕柔地將那條潔白的哈達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哈達柔軟得像一片雲,輕輕落在她的肩頭,然後他直起身,嘴唇微動,說了一句宋今昭聽不懂的話。
那語言低沉而流暢,像山間的溪水,又像風過經幡的聲音。
宋今昭歪著腦袋,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燈光映在她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她故意湊近了一些,聲音軟軟的:“嘉措,什麼意思呀?”
嘉措冇有後退,但也沒有迎上她的目光,他轉身倒了一杯酥油茶,遞到她手邊:“頂多德瓦土巴秀。意思是,祝願你平安吉利。”
宋今昭笑著接過那杯酥油茶,低頭抿了一口。
初入口,是一股鹹香,帶著屬於高原的粗獷味道,直直地衝上舌尖。
她微微一愣,隨即那鹹味便化開了,茶香慢慢回甘,在口腔裡漾開一層溫潤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