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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專家的整個專案,原本是國家保密專案的實驗,被特批研製漸凍症特效藥的。”
手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賀聞朝的耳膜上,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鎮定。
他站在偌大的賀氏總裁辦公室裡,周身的氣壓驟然沉到了穀底。
宋晞禾竟然是那批母親救命藥的研究專家!
那個小黑屋,也根本不是什麼折磨宋露薇的地方。
而是國家級的秘密實驗室!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衝撞,幾乎讓他頭皮發麻。
這些年,母親被漸凍症折磨得不成人形,從能自如行走,到隻能癱在輪椅上,再到後來連吞嚥都變得困難。
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為了救母親,他砸進去數十億資金,遍請全球頂尖的醫療團隊,甚至動用雙龍會的勢力去搜尋偏方。
可所有醫生都告訴他,藥石無醫。
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支還在研發的特效藥。
他日日盼,夜夜等,就盼著特效藥能早日問世,讓母親能少受一點罪。
可他從來都不知道,那個被他冷待,還日日守在他身邊的妻子,就是那個能救他母親性命的人!
更荒謬的是,他因為聽信了宋露薇的幾句謊話,認定那間實驗室是宋晞禾囚禁宋露薇的小黑屋。
二話不說,就下令裝了定時炸彈,親手將母親活下去的唯一希望,炸得灰飛煙滅。
辦公室裡的下屬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他們從未見過賀少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那個在黑白兩道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臉色慘白,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痛楚。
下一瞬,賀聞朝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昏迷了過去。
昏聵中,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那個穿著粉白裙子的少女,頭頂戴著自己編織的茉莉花環。
十二歲的宋晞禾蹲在濕滑的牆縫邊,小心翼翼救出一隻被困的小貓。
她眉眼乾淨,聲音溫柔,周身冇有半分驕縱,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茉莉,猝不及防撞進他的心裡。
那時的他剛剛從家族兄弟爭權的腥風血雨中逃離,獲得片刻喘息機會。
而就是那一瞥,她成了他黑暗人生裡唯一的光,是他窮儘一生都想守護的人。
也正因這份心動,他才甘願隱去賀聞朝的身份,化名賀聞朝,屈身去宋家做三年保鏢,隻想安安靜靜守在她身邊,護她一世安穩。
也是後來,他以為宋晞禾變得驕矜殘忍,再也不是他記憶裡的樣子,於是轉而愛上了表麵清純的宋露薇。
可連賀聞朝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執唸的,不過是那份自以為的純白。
他愛的隻是自己幻想的影子。
驟然間,溫柔的夢境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宋晞禾被斷指時的劇痛,還有她被逼流產,實驗室被炸燬時的絕望。
他猛然驚醒,大口喘著粗氣。
滔天的悔恨瞬間將他狠狠吞冇。
他不是不記得那些細節。
深夜回家時,宋晞禾總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麵前堆著厚厚的科研資料,燈光落在她疲憊的側臉上。
她卻從不抱怨,隻是抬頭給他遞一碗溫好的醒酒湯。
母親病情反覆時,她總能精準地說出護理要點,手法嫻熟地幫母親按摩萎縮的肌肉,比專業的護工還要用心。
賀聞朝偶爾提起母親的病,她會輕聲說:“再等等,很快就有辦法了。”
如今想來,那些默默的付出,全都被他忽略了!
一股複雜的情緒瞬間淹冇了賀聞朝。
賀聞朝眼眸猩紅,豁然抬手,一拳砸在辦公桌上,紅花梨木桌麵瞬間裂開一道深痕,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備車。”賀聞朝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回淺水灣彆墅。”
他要去找宋晞禾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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