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宴知珣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瞬間炸開。他站在床榻邊,垂著頭,看著榻上那個一動不動的人。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嘴唇發紫,臉色青白,胸口冇有任何起伏。
他忽然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撫上她的臉。
“阿魚。”他的聲音變得很溫柔,“你冷嗎?我給你暖暖。”
他脫下自己的外袍,仔仔細細地蓋在她身上,又把她冰涼的手攏進自己的掌心裡,貼著胸口暖著。
“你看看你,總是這麼不小心。”
他低聲說著,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喝涼的東西,你就是不聽,現在生病了吧。”
太醫和侍衛們麵麵相覷,冇有人敢出聲。
宴知珣將江稚魚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是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回家。”他低下頭,額頭抵上她冰涼的眉心,“阿魚,我們回家。”
他抱著她走出大理寺,走過長街,走過朱雀門,一路走回宴府。
沿途的百姓看到這一幕,紛紛避讓,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麵露震驚。宴知珣對那些目光視若無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懷裡的人身上。
“阿魚,你聽,起風了。”他輕聲說,“回去我給你煮薑湯,你喝了就不冷了。”
“你上次不是說要吃桂花糕嗎?我讓人去買,買最好的。”
“還有你繡的那床喜被,我已經讓人收好了,今晚我們就蓋那床。”
他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輕快。
回到宴府,他徑直走進內室,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又拉過錦被仔細蓋好,連被角都掖得嚴嚴實實。“好了,你好好休息。”
他坐在床沿,伸手拂開她額前的碎髮,
“我就在旁邊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丫鬟端了熱水進來,看到床上一動不動的江稚魚和坐在床邊神色如常的宴知珣,嚇得差點把盆摔了。“大人江姨娘她”
“噓。”宴知珣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壓低聲音,
“她剛睡著,彆吵醒她。”丫鬟的死死捂著嘴不敢出聲。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子裡冇有點燈。宴知珣就那樣坐在黑暗中,握著江稚魚冰涼的手,一動不動。
丫鬟們跪在門外,誰也不敢進去勸。小廝們縮在廊下,大氣都不敢出。
到了後半夜,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地上,整個人直直向前栽倒,額頭撞在床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倒在地上的目光定在了床帳的某處。上一世的記憶和這一世的細節在他腦海中劇烈碰撞,拚湊出一幅他從未注意過的真相。
所有的關鍵節點,都有蘇卿月。上一世,是蘇卿月在他耳邊吹風,說江稚魚行為鬼祟,說她在書房翻找什麼東西,說她半夜偷偷出門見人。
每一次他和江稚魚之間產生誤會,蘇卿月都“恰好”在場。
宴知珣猛地坐起身來,“來人!”侍衛首領應聲而入:“大人!”
“蘇卿月呢?”
“回大人,主母不,蘇氏她在大人昏迷期間,已經收拾細軟準備出逃,被屬下攔下了,現關押在柴房。”
宴知珣的唇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有幾件事,你幫我去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