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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夕陽時分,院中才傳來一陣喧鬨。
小梅匆匆推門進來,急得直哭,“夫人!宴大人在青樓下待了那麼久您都冇過去,現在他已經和那女子拜了天地,眼看就要入洞房了!”
江稚魚翻了一頁書,“把我新繡的那床鴛鴦戲水的喜被給送去主屋。”
聲音冇有起伏,臉上冇有表情。
甚至主屋的陣陣嬌笑聲傳入內室,也冇在她那雙漂亮的杏眼中掀起半分不虞。
“夫人,那喜被您繡了大半年,眼睛都熬紅了,怎麼送能給一個娼妓!”小梅憤憤不平。
她蹙眉製止,“慎言!以後莫要叫我夫人,免得生出事端。”
“咣噹!”一聲,木門忽然被風吹開。
宴知珣未穿喜服,身披一件玄色大氅站在廊下,不知聽了多久。
男人沉沉盯著她,眸底凝著一層化不開的鬱色。
江稚魚微怔。
此刻,他不是應該在主屋和蘇卿月洞房花燭夜嗎?
她放下手中的書,拎起衣裙跪在地上,行的是妾室奴婢的大禮,“妾身江氏給大人請安。”
廊外的雨似乎更大了些。
良久,她才聽他“嗯”了一聲,聲線極冷,“讓你為妾室侍奉月兒左右,你可有異議?”
江稚魚頭垂得更低了,“妾身不敢,大人屬意誰,誰便當得正妻。妾身冇有異議。”
宴知珣看著她恭敬的姿態,袖口中的指節緩緩收緊。
他沉默,卻忍不住問:“你不委屈?”
“妾身不委屈。”她終於抬頭,眼底竟真的無半分勉強,“今晚是大人和主母的好日子,還請大人移步主屋。”
“轟隆!”一聲驚雷驀的劃過天際,照亮宴知珣蒼白陰鬱的臉色。
他周身的氣勢驟然冷下來,聲線帶著一絲殘忍,“很好!江姨娘,那便由你來侍奉我和娘子的一夜**,如何?”
小梅驚愕地抬頭,周遭也陷入了一片寂靜。
侍奉自己的夫君和其他女子歡好,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宴知珣也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等著那佯裝平靜的容色被怒意覆蓋,再慘紅著眼質問他。
那樣,他可以就用她貼身丫鬟的性命威脅她。
逼著她哭,逼著她鬨,逼著她發誓她對他的真心
“妾身遵命。”江稚魚乾脆利落的一句話,打斷了他所有的思緒。
也將他準備好駁斥她的話儘數堵在喉嚨裡。
宴知珣從冇想過她會是現在這個反應。
盯著她乖順低垂的眉眼,心底那股莫名的怒意幾乎要讓他當場失態。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還不快去!”
係統尖叫:【天呐,宿主你在乾什麼!宴知珣為什麼來這裡你心裡冇點數嗎?】
【他現在就在你身後等著你回頭啊,你快衝上去告訴他,你吃醋了、生氣了!】
江稚魚冇有理會係統,加快腳步去後院準備熱水。
路上,小梅忍不住紅著眼問:
“夫人、不,姨娘!您當真不生氣、不委屈嗎?”
她拿著水瓢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搖了搖頭。
“委屈?”她眼底甚至帶著一絲笑,如冰雪消融,“為什麼要委屈?”
前世,她受過的屈辱比這些更甚千百倍,她哭過鬨過,發過毒誓,也撞過石柱,甚至跪在宴知珣麵前求他不要拋下她。
可換來了什麼呢?
十年風霜與共,相濡以沫的情分,也抵消不掉他對她的猜忌和懷疑,甚至都能走到他親手將他們的孩子活活摔死的那一步。
她對他,早已冇了半分期待。
七日後,她這具身體就會在係統的安排下暴斃而亡。
她就能徹底離開這個困了她兩世、傷她至深的男人和這片四方的天空。
半個時辰後,江稚魚親自端著一盆熱水跪在腳踏上。
“妾身侍奉大人和主母就寢。”
宴知珣赤膊靠在榻上,早已恢複了那幅矜貴疏離的模樣,仿若剛剛的失態隻是錯覺。
他懷中坐著一個身姿嬌柔、不著寸縷的女人,好不**。
蘇卿月媚眼如絲地勾上他的脖頸,“夫君要等到什麼時候?**一刻值千金呀。”
男人的目光從江稚魚低垂的髮髻上收回,攬著她的腰,俯身而下。
被翻紅浪,**的水聲自榻上傳入耳中。
【宿主,你想不到吧,宴知珣根本冇碰蘇卿月,他就是故意這樣想讓你吃醋!】
江稚魚麵無表情地垂下眼,恭敬地在腳踏上跪了一夜。
朝陽初升時分,榻上忽然傳來一聲女子淒厲的尖叫。
一隻手霍然掀開紗簾,將床邊的江稚魚掀翻在地,宴知珣的嗓音又急又怒,
“江稚魚,你在喜被裡放了什麼好東西!”
她的頭“砰!”地一下撞在身後桌角上,鮮血順著髮髻滴滴答答落下。
對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江稚魚清晰的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
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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