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沉悶的鐘聲還在汴梁城的上空盤旋，像是要把這天給震塌了。
趙匡胤剛跨出宮門，迎麵就撞上了一股子肅殺的氣氛。
大街上，往日熱鬧的攤位收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甲冑鮮明的禁軍。
他們眼神裡透著惶恐，更多的卻是那種野心家特有的焦灼。
“大哥，您可算回來了！”
石守信穿著一身沉重的鐵甲，手裡按著橫刀，急得在大營門口轉圈。
他身邊站著的一圈將領，個個呼吸粗重，盯著趙匡胤就像盯著一坨行走的黃金。
還沒等趙匡胤站穩，宮裡的加急聖旨就到了。
幼主登基，第一道諭旨就是提拔趙匡胤為殿前都點檢。
這可是掌握大周命脈、管著全國最精銳禁軍的最高軍權。
要是以前的趙匡胤，估計這會兒已經樂得要請全營喝酒了。
可現在的他，隻覺得那捲明黃色的綢緞燙手，燙得他想扔。
“恭喜都點檢！賀喜都點檢！”
將領們齊刷刷跪了一地，聲音大得能把營房頂掀了。
石守信湊上來，嘿嘿直笑，壓低聲音說：
“大哥，現在您可是名副其實的軍中第一人了。”
“您說，咱們兄弟接下來是不是得……順著天命走走？”
趙匡胤心裡咯噔一下，這幫傢夥果然開始暗示了。
他白了石守信一眼，沒好氣地吐出兩個字：
“順屁！”
回到帥帳，趙匡胤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調兵遣將，也不是安插親信。
他把後勤官叫過來，在大案上拍下一張圖紙。
“給朕……給我找最好的銅匠，連夜趕工！”
“要做什麼？兵器？鎧甲？”
後勤官哆哆嗦嗦地接過圖紙，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圖紙上畫著個奇怪的圓筒，內膽厚實，中間鏤空。
“這叫保溫杯，要雙層青銅的，中間給老子抽成真空！”
“要是漏了一絲兒熱氣，我就拿你的腦袋當杯蓋！”
後勤官一臉懵逼地跑了，心裡嘀咕這新任都點檢是不是被喪鐘震傻了。
第二天一早，趙匡胤的帥帳裡就飄出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那是枸杞、紅棗混合著陳皮的清香，中間還夾雜著幾分草藥的苦澀。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腳下踩著布鞋，手裡端著那個沉甸甸的青銅大杯。
杯蓋一掀，熱氣騰騰。
石守信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趙匡胤正對著一本《神農本草經》看得津津有味。
“大哥，這都什麼時候了？外麵為了朝廷人選都快打起來了！”
“範質那幫老文官正盯著咱們呢，您倒好，在這兒煮茶？”
趙匡胤頭也不抬，吹了吹杯裡的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這叫養生，你懂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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