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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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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的話音落下,他將自己那些顛覆性的思考,那些從宇宙宏觀到個體認知的巨大飛躍,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納西妲的麵前。

他看著納西妲,目光中充滿了期待與鄭重,彷彿一個剛剛完成畢業論文的學生,正等待著自己最尊敬的導師給出最終的評語。

他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了某種重擔,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正式地提出了自己的期望

“我說完了。現在,我希望……身為智慧之神的納西妲老師,能為我的這些猜測,做出批註和評價。”

“老師”這個稱呼,是他此刻最真誠的敬意。

他將自己完全放在了學生的位置上,坦誠地剖析著自己“凡人”的一麵。

這番對比,並非單純的自嘲,而是一種深刻的自白,向納西妲展示著她所帶來的改變是何等的劇烈與珍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而真實的笑容,細數著那些曾經佔據他全部心神的“煩惱”

“畢竟,在你的答案……在你本人到來之前,我的思想,也隻能侷限於明天該吃什麼,這個月怎麼才能多賺點錢,還有……該怎麼糊弄我媽,找個什麼樣的女朋友才能讓她放心……”

他輕輕搖頭,為那些曾經看似天大的難題做出總結,聲音裏帶著一種釋然

“全都是這種,在我們這個凡人的世界裏,屬於我們自己的、可能沒什麼營養的想法。所以,我由衷地希望,我剛才提出的這個猜測,在遙遠的以後,能夠得到……你的論證。”

“得到你的論證”這句話的分量,遠比“得到你的認可”要重得多。

這代表著林軒並非尋求一句簡單的誇獎或肯定,而是希望將自己的思想火花,交由一位真正的“智慧之神”

用她的知識、她的視角、她的能力,去進行嚴謹的、科學的、神學的檢驗。

他希望自己的這個猜想,不隻是一個凡人的瞎想,而是能夠成為一個堅實的、可以被不斷探索和證明的“課題”。

林軒看著納西妲那因“老師”一詞而微微變化的表情,繼續補充著自己的理由。

他需要讓她明白,這份託付並非一時興起,而是基於他對她的深刻認知,以及對自己能力邊界的清醒判斷。

他坦誠地承認了自己作為“凡人”的侷限性,這種坦誠本身就是一種極高的信任。

他彷彿在回憶著另一個世界的故事,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與敬佩,這份情緒跨越了維度的障壁,直接傳遞給了故事的主人公。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

“畢竟,不管是不是從遊戲裏認識的你,我從那些記錄下來的劇情裡瞭解的你,就是一位非常、非常厲害的智慧之神。”

這份預先存在的“瞭解”,讓他此刻的託付顯得無比理所當然。

緊接著,他將目光從對她的讚賞,轉回到了審視自身的無力感上。

現實的引力是如此沉重,將他牢牢地束縛在大地上,讓他無法憑一己之力去追逐那片由思想構築的星空。

他攤了攤手,語氣中帶著一種麵對現實的無奈,卻並無頹喪

“而在這個現實世界,我沒有那種力量,也沒有任何辦法,去實驗和論證我剛才那個……那個可能會讓別人,甚至是以前的我自己,都感到恥笑的猜想。”

話音至此,他已經將自己的信任、自己的侷限、自己的期望,毫無保留地全部交出。

他將這個偉大的“課題”放在了桌案上,而唯一有資格、有能力拿起它的,隻有眼前的智慧之神。

納西妲靜靜地聽完了他所有的話語,那雙翠綠的眼眸中,思緒如同世界樹的根係般蔓延、交織,最終匯聚成清澈而堅定的光。

她感受到了他話語中蘊含的全部重量

那是一個凡人對神的全然信賴,是一顆渴望求知的心靈最真誠的託付。

她向前邁出了一小步,這個微小的動作,卻彷彿跨越了兩個宇宙的距離。

她抬起頭,認真地注視著林軒的眼睛,用一種既屬於神明,又帶著少女般純粹的、清澈悅耳的聲音,給出了她的回應。

“引路者先生,不,林軒。”

她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呼喚著他的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種莊嚴的承諾

“你的猜想,並非恥笑之談。恰恰相反,它是我降臨於此後,聽到的……最接近智慧本質的聲音。”

這並非簡單的肯定,而是來自“智慧之神”的最高評定。

她將他的“猜想”,與她所掌管的“智慧”權能,放在了同一個天平之上。

納西妲鄭重地呼喚出他的名字,那清澈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神聖的契約之力,在小小的書房內迴響。

她向前的一小步,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原本還算安全的社交距離。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翠綠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如同雨後草地般的清新氣息。

神明的威壓與少女的體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壓迫感。

他發現自己離這位貨真價實的智慧之神太近了,近到有些呼吸不暢。

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凡人在麵對超凡存在時下意識的敬畏與退避。

他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下意識地向後一縮,試圖拉開一點距離,重新獲得對空間的掌控感。

林軒略顯倉促地開口,試圖用言語來掩飾自己身體上的不自然,也將話題從她那過於沉重的讚譽中拉開

“納西妲,僅僅是猜測的話……我覺得,比我這個想法更天馬行空的幻想還有更多。”

他微微側過頭,避開了她那過於明亮的、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試圖用邏輯和謙遜來消解她話語中的分量,將自己那石破天驚的猜想,重新拉回到“凡人”的範疇之內。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像是在說服她,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在猜測得不到論證之前……它們都隻是空想,不是嗎?”

林軒的後退和言語,都源於一種深刻的認知:我是一個凡人。

凡人會對神明保持距離,凡人會對未經證實的猜想保持審慎。

他害怕自己被她過高的評價所“神化”,從而迷失在宏大的敘事裏。

他試圖重新劃定邊界,將“神”與“人”的領域分開。

然而,這下意識的退縮,在納西妲眼中,卻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看到後退的動作,納西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類似失落的情緒,但隨即被更深的理解所取代。

她停下了腳步,沒有再繼續靠近。

她明白,是他將她捧上了“神”的座位,卻又因這神聖的距離而感到了不安。

她安靜地站在原地,翠綠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你,然後,用一種比之前更加柔和、更加循循善誘的語氣開口。

“林軒,空想與智慧的邊界,並不在於它是否得到了論證。”

她輕輕地搖頭,彷彿一位真正的老師在糾正學生概念上的謬誤

“而在於它是否提出了一個……全新的、能夠容納更多真實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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