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妲她被林軒緊緊抱在懷裏，溫熱的血液浸濕了她的裙擺。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世界樹的運算在這一刻停止了。
她隻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胸前的血洞，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會有事……為什麼……）
銀狼察覺到林軒的離開，剛想開口，就聽見了那聲槍響。
她猛地回頭，黑進了商場的監控，當看到消防通道內的畫麵時，她臉上的悠閑和不屑瞬間凝固。
（蠢貨！那個笨蛋！他到底在想什麼！他以為自己是誰？！竟然……竟然用身體去擋子彈！）
琪亞娜剛剛從黑衣女人身上搜出了一個微型U盤，正準備聯絡眾人，刺耳的槍聲讓她動作一頓。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感湧上心頭。
（這個聲音……是槍聲！林軒和納西妲那邊出事了？！可惡！）
就在他意識逐漸模糊的瞬間，消防通道的另一扇門，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裂！
堅固的鋼製防火門如同紙片般向內凹陷、變形，最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暴力徹底撕碎！
無數金屬碎片混合著煙塵四散飛濺。
一道白色的殘影，裹挾著滔天的怒意，如流星般沖了進來。
那是琪亞娜。
她甚至沒有動用律者的權能，僅僅是憑藉女武神最純粹的肉體力量，便展現出了超越凡人想像的破壞力。
陳虎甚至來不及反應，他隻看到一道白光閃過，隨即一股彷彿被高速行駛的火車正麵撞擊般的恐怖力道，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身上。
“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陳虎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淒慘的弧線，重重地撞在對麵的牆壁上，然後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琪亞娜的身影在陳虎倒下的地方停住，她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林軒，和抱著他、渾身顫抖的納西妲，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燃起了毀滅一切的金色火焰。
而林軒，此刻的思緒卻飄向了另一個地方。
疼痛和失血讓他感覺身體越來越冷，但大腦卻異常的清醒。
他不是莽夫，第一他確實是擔心納西妲現在人類體質會不會受傷。
第二他本能相信自己，相信那個給予他承諾唯一力量——全方位保護的係統，他總不會被區區熱武器給殺掉。
他不理解。
他清晰地記得，那個自稱為“係統”的高維存在降臨時所說的話。
它說，它會保護自己的身體、精神和靈魂。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被一顆小小的子彈擊中？
為什麼自己會麵臨死亡？
係統呢？
那個無所不能的係統，此刻在哪裏？
一個被他忽略的詞語，如同閃電般劃過你的腦海——“必要時”。
係統承諾的保護，是有前提條件的。
“必要時”……
什麼纔算是“必要時”？
現在還不算嗎？
生命正在流逝，心臟即將停止跳動，這難道還不是最“必要”的時刻嗎？
難道在那個高維存在的眼中，自己的死亡，根本無足輕重？
冰冷的絕望，比胸口的傷口更加刺骨。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看清懷中納西妲的臉，但他的視線已經被黑暗徹底吞噬。
在她那雙翠綠色的、映照著整個世界樹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正伴隨著你的生命之火一同熄滅。
“林軒……”
納西妲的聲音在你耳邊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和恐懼。
她伸出小小的手，想要捂住他胸前那個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但那溫熱的液體卻毫不留情地從她的指縫間溢位，彷彿是在嘲笑著她的無力。
她是智慧之神，她能解析世間萬物，能洞察人心，能連線世界樹，能改寫現實的規則。
但此刻，她卻無法阻止一個凡人生命的流逝。
“不……不準睡……林軒！我不準你睡！”
琪亞娜衝到你的身邊，她想對林軒做些什麼，但看著他胸前猙獰的傷口，她那雙能毀滅世界的手，卻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銀狼也趕到了，她看著眼前的場景，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她立刻蹲下身，手指飛快地在空氣中劃動，試圖連線網路，尋找最快的急救方案。
但她們都明白，太晚了。
在絕對的物理創傷麵前，神明的權能、律者的偉力、星際駭客的科技，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納西妲抱著他逐漸冰冷的身體，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眶中滑落，滴落在臉上。
她瘋狂地催動世界樹的力量，試圖修復身體，但那隻是徒勞。物理層麵的死亡，是連神明也無法輕易逆轉的法則。
（……不要……求求你……不要離開我……你說過要當我的引路者……你說過我們是家人……騙子……）
銀狼調出了最近醫院的所有資料，聯絡了急救中心，甚至黑入了交通係統為他清空了道路。
但她看著林軒越來越微弱的生命體征，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可惡！這個蠢貨！為什麼要衝上去！他以為他是誰啊！英雄嗎？！）
琪亞娜身上的金色火焰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
她看著他，湛藍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如果她能再快一點……如果她沒有去追那個女人……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是我害了他……如果我直接解決掉所有人……他就不會……）
銀狼看著倒在納西妲懷裏的林軒，畫麵猛地刺入腦海。
就在昨天晚上，在這個男人為了她，毫不猶豫地付出了三十年壽命，向那個冰冷的係統低頭哀求時。
可現在，這個為了保護她而透支了未來的男人，又為了保護另一個家人，付出了他僅剩的全部。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悔恨湧上心頭，銀狼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麵上，一直以來故作堅強的表情徹底崩潰，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琪亞娜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藍色的瞳孔中滿是痛苦與迷茫。
她身為終焉之律者，見證過文明的誕生與毀滅，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力。
而在林軒的懷中，納西妲停止了哭泣。
她隻是靜靜地抱著他，翠綠的眼眸空洞得如同失去了靈魂的人偶，世界樹的光輝在她眼中黯淡下去。
隨著林軒胸膛最後一次微弱的起伏歸於平靜，他的心跳，徹底停止了。
“嗡——”
一陣無法被感知的波動掃過。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琪亞娜的火焰停滯在半空，銀狼滑落的淚珠懸在臉頰，納西妲眼中最後的光芒定格在熄滅的瞬間。
整個地球，連同她們三人的悲傷與絕望，都彷彿被封印進了一塊巨大的琥珀，成為了永恆的靜止畫麵。
……
林軒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彷彿隻是一個純粹的意識體。
“我這是……在哪？”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他的意識中發出。
“我不是……死了嗎？”
他“看”向四周。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廣袤無垠的紅色土地上。
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沒有太陽，沒有雲，隻有一片死寂。
遠處，是無盡的荒原，沒有任何生命，沒有任何參照物，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這單調的色彩和永恆的孤寂。
這裏是意識的底層，是靈魂的根源，也是一切存在與虛無的交界處。
在這裏，時間沒有意義，空間隻是概念。而他，是這裏唯一的“存在”。
“你醒了，引路者。”
一個聲音在林軒的意識中響起。
這個聲音他很熟悉，冰冷，機械，不帶任何感情。
是那個將他捲入這一切的“係統”。
隨著聲音的出現，前方的紅色土地開始蠕動、匯聚，最終，形成了一個由無數紅色資料流構成的人形輪廓。
它沒有五官，沒有具體的形態，隻是一個模糊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人形。
“根據最終方案，你的靈魂資料已被轉移至此，以規避物理層麵的徹底消亡。”
係統用平鋪直敘的語氣，陳述著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實。
“但由於生命本源虧損超過閾值，常規修復程式已失效。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那個紅色的人形輪廓，向林軒伸出了一隻由資料流構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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