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華的手指在維克托的額頭上輕點了一下。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符文從她指尖滲入維克托的意識深處,像一把無形的鎖扣在他的神經中樞上。
維克托的眼睛翻白,身體軟倒在地,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不是昏迷,是被強製進入了深度休眠狀態。
符華單手提起他,走向套房最裏麵的次臥。
門開啟又關上,鎖扣哢噠一聲扣上。
她走回客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可以睡覺了。”
琪亞娜和小識立刻從餐桌上跳起來,薯片袋子被踢翻在地,碎屑撒了一地。
兩個人像兩道旋風一樣沖向那張七米乘七米的大床,在床墊上彈了兩下,搶佔有利地形。
愛莉希雅優雅地從臥室裡飄出來,銀狼跟在後麵,手裏還攥著遊戲掌機,一臉不情願。
林軒抱著納西妲坐在床邊,等所有人都圍過來之後,開始講史蒂夫的故事。
納西妲補充細節。
世界樹的資料在她身後展開,史蒂夫的完整檔案像一部荒誕劇的劇本,一頁一頁地翻開。
十七世紀中葉,一個普通的歐洲貴族,在德古拉家族第三代族長的幫助下獲得了續命技術。
他用當時最先進的生物嫁接手段,把一對從某種大型鳥類身上剝下來的翅膀安在自己背上。
手術很成功,翅膀活了下來,甚至能夠扇動,帶著他飛離地麵——最高不超過五十米,持續時間不超過十分鐘,而且每次飛行之後都要臥床休息三天。
但這已經足夠了。
在那個科學尚未普及、宗教統治一切的年代,一個揹著白色翅膀的男人從天而降,就是神跡本身。
史蒂夫建立了第一個“天使集會”,用德古拉家族提供的血液製品製造“聖水”,聲稱能治癒一切疾病。
信徒們喝下去之後確實感覺身體變好了——那是因為血液裡混入了微量的德古拉血清,能短暫啟用人體的自愈能力。
但代價是成癮。
一旦停止服用,身體會迅速衰竭,比生病之前更糟。
於是信徒們隻能繼續追隨他,繼續獻上金錢、土地、以及——孩子。
那些失蹤的孩子,一部分被用來提取血液,製造更多的“聖水”。
另一部分被送往德古拉家族的實驗室,用於測試各種延長壽命的技術。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
三百年,十七個國家,數以萬計的失蹤人口。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一對假翅膀和一個會演戲的騙子。
小識聽到一半的時候已經笑出聲了。
“哈哈哈哈哈——等等,你是說那個什麼天使大人,飛一次要躺三天?”
小識抱著肚子在床上打滾
“這也太菜了吧!”
琪亞娜也笑得直不起腰,一拳砸在床墊上。
“還天使轉世呢!我看他轉世成烤雞還差不多!那對翅膀要是遇到我,我能給他烤得外焦裡嫩!”
愛莉希雅沒有笑。
她坐在床邊,粉色的長發垂在肩頭,眼睛裏的光芒暗了下去。
她想起了那些失蹤的孩子,想起了三百年來那些被“聖水”成癮控製的家庭,想起了那些在實驗室裡沒能活下來的百分之九十五。
她的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摩挲,指甲在布料上劃出細微的褶皺。
符華站在床尾,雙手抱胸,嘆了口氣。
“還以為金字塔的最終boss會是什麼神級人物。”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結果就是個靠道具裝神弄鬼的騙子。”
她轉身走向床的另一側,開始鋪被子。
那種失望不是因為敵人太弱,而是因為——根本提不起興趣。
五萬年的仙人,見過太多真正強大的存在,見過崩壞獸撕裂大陸,見過律者毀滅文明。
一個靠假翅膀騙了三百年的普通人類,在她眼裏連熱身都算不上。
但該做的還是要做。
不是因為對手強大,而是因為那些孩子。
符華把被子在床中央疊成一道整齊的隔斷,像一道柔軟的長城。
“老規矩。被子當隔離牆。林軒和小草神一左一右,你們都給我老老實實的。”
她的目光掃過琪亞娜、小識和愛莉希雅
“還有布洛妮婭——”
銀狼正準備偷偷把掌機塞進枕頭底下,被符華的目光釘在原地。
“手機和平板,晚上得上交。明天我們得早點出發,利用你給的新身份去51區。”
符華伸出手,掌心向上
“交出來。”
銀狼的臉垮了下來。
她抱著掌機往後縮,像一隻護食的小倉鼠。
棒棒糖在嘴裏轉了一圈,發出不滿的咂嘴聲。
“就玩一會兒……”
符華的手沒有收回去。
銀狼又往後縮了一點。
符華的眼睛眯起來。
銀狼認命地把掌機遞過去,然後是手機,然後是平板。
三件電子裝置疊在符華手裏,螢幕的光芒在她掌心熄滅。
銀狼癱在床上,像一條失去了水的鹹魚。
琪亞娜和小識已經鑽進了被子裏,兩個人擠在一起,還在小聲討論史蒂夫的翅膀到底是從什麼鳥身上扒下來的。
愛莉希雅躺在床的另一側,閉著眼睛,但睫毛在輕輕顫動。
林軒抱著納西妲躺下,納西妲窩在他左邊,銀狼不情不願地爬到右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悶悶的哼唧聲。
符華關掉了客廳的燈。
房間陷入黑暗,隻有窗外金門大橋的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橙紅色光帶。
次臥裡,維克托還在深度休眠中。
他夢見了史蒂夫,夢見那對潔白的翅膀在陽光下展開,夢見自己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嘴裏念著永恆的誓言。
他不知道,那對翅膀是假的。
他也永遠不會知道。
有些信仰,比真相更重要。
不是因為它正確,而是因為失去它之後,人就什麼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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