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軒那冰冷的眼神，為首的黃毛混混哪裏還敢有半句廢話。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順哥！救命啊順哥！”
他對著電話那頭，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騾子隻是道上的外號，他們這些做小弟的，自然得叫一聲順哥。
“軒……軒哥帶人把我們堵了！就在老地方！您快來啊！”
電話那頭似乎罵了幾句，然後便結束通話了。
黃毛混混收起手機，哭喪著臉看著林軒，一動也不敢動。
林軒也不催促，隻是抱著臂，冷冷地站在那裏，他身後的幾十號人，像一堵沉默的牆，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沒過幾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子深處傳來。
一個同樣染著黃毛，但身材要壯實許多，脖子上還掛著條假金鏈子的青年，罵罵咧咧地跑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自家小弟，正要發作，目光一轉，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麵的林軒。
他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了一陣狂喜。
“哎呦！這不是軒哥嗎？”
騾子，也就是阿順，快步迎了上來。
他早就聽聞過林軒的大名，也一直想結交這位學校裡的王，可平時林軒這種學校裡的風雲人物，根本看不起他們這種校外的小混混，一直沒找到機會。
今天這是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剛想熱情地上去打個招呼，套套近乎，卻猛地發現，林軒和他身後那幫人的臉色，都相當的不好。
騾子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而林軒，在看到正主來了之後，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燦爛到有些過分的笑容。
他主動走上前，自來熟地一巴掌拍在騾子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對方一個趔趄。
“你就是騾子啊？幸會幸會！”
他笑得像個許久未見的親兄弟，熱情洋溢，看不出半分敵意。
但騾子混了這麼久，這點眼力價還是有的。
林軒笑得越燦爛，他就覺得心頭越是發緊。
不妙。
有大大的不妙。
“軒哥，您……您這是……有什麼事兒？”
騾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軒依舊笑著，他湊到騾子耳邊，用一種輕鬆閑聊的語氣，輕聲說道。
“沒什麼大事兒。就是想跟你打聽個事兒……”
他直起身，環視了一圈騾子身後那些噤若寒蟬的小弟，然後聲音不大不小地問道。
“你手底下……你幫我問問，有沒有人，天天早上，欺負一個紮著辮子的白頭髮小女孩啊？”
這話一出，騾子當場就懵逼了。
白頭髮小女孩？
他腦子裏飛快地過了一遍，完全沒印象啊！
自己手下這幫小兔崽子，什麼時候膽子這麼肥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撇清關係。
人群中，之前那幾個被堵住的小混混，身體卻是不受控製地，猛地一顫！
這個細微的動作，雖然隻有一瞬間，但在場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卻顯得無比清晰，無比刺眼。
所有人都看見了！
林軒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緩緩消失了。
他看著那幾個臉色煞白、眼神躲閃的小混混，又轉頭看向一臉懵逼的騾子，眼神，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騾子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就懂了。
他雖然不知道那個白髮小女孩是誰，但這陣仗，這問話的口氣……
操！這幫沒長眼的狗東西，是欺負到“嫂子頭上了！
一股混雜著恐懼和暴怒的情緒直衝天靈蓋，騾子想都沒想，轉身一腳就踹在了剛才那個遞煙的黃毛小混混肚子上！
“我cnm的！”
他怒不可遏地咆哮著，對著那幾個渾身發顫的小弟拳打腳踢。
“是不是你們乾的？！啊？！給老子說！怎麼欺負的！一個字一個字地給老子吐出來！”
他一邊打一邊罵，聲音都變了調。
“今天你們要是不說清楚，老子也保不住你們！自己打，總比讓軒哥動手要輕！要是真交到軒哥手裏了……”
他狠了狠心，看著那幾個支支吾吾、滿臉驚恐的小弟，又是一人一腳踹了過去。
他知道，今天這事要是不給林軒一個滿意的交代，別說他這幾個兄弟，連他自己都得跟著完蛋！
那幾個小弟被打得在地上翻滾，臉上充滿了絕望。
他們不知道說了會不會真的被打死，因為他們欺負妲星兒的時候有多快樂，現在心裏就有多害怕。
那種將弱小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此刻全都變成了噬骨的恐懼。
看著這幾個還在猶豫的雜碎，林軒的耐心也消耗殆盡。
他緩緩走上前，蹲下身，看著其中一個被打得最慘的混混，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們老實交代，我保證，”
他頓了頓，臉上甚至扯出一個微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冰冷刺骨。
“就算再生氣，也不會讓你們……太難受。”
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分量。
那幾個小混混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其中一個帶著耳釘的，終於哭著開了口。
“是……是我們……我們看她一個人……頭髮顏色很怪……就……就想逗逗她……”
他斷斷續續地，將他們所做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然而，隨著他的敘述，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包括林軒身後那幫自詡為“壞學生”的小弟，包括騾子這個校外混混頭子，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那個小女孩，那麼矮，那麼瘦，每天就隻帶著兩塊錢，那是她用來買兩個饅頭當午飯的錢！
就這兩塊錢，都被他們搶了！
不僅搶錢，他們還把她的書包扔進水坑，撕掉她的作業本，用各種汙言穢語辱罵她，就因為她不說話，不反抗，像個沒有生命的娃娃。
林軒在這一刻，終於懂了。
他懂了，為什麼妲星兒會那麼瘦，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懂了，為什麼中午那頓飯，她會吃得那麼急，那麼香，彷彿那是她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他懂了，為什麼他會在後山看到她，用亭子裏那點溫水，來填飽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肚子！
你媽的！
一股難以遏製的、純粹的暴怒，從林軒的胸腔中轟然炸開！
這群人，心裏是得有多扭曲，才能對一個如此弱小無助的孩子，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
不止是林軒，就連騾子也氣瘋了。
他衝上去又是一頓猛踹，眼睛都紅了。
“誰他媽教你們這麼乾的？！啊？！”
他氣得渾身發抖。
“老子讓你們在學校裡立威，欺負欺負那些不長眼的男生，要根煙抽，這都沒什麼！老子什麼時候教過你們搶錢？！還是搶一個女孩子的！幾塊錢你們他媽也搶！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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