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控分?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進了林軒的腦海裡。
一個學生刻意隱藏自己的才華,將成績控製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區間,這太反常了。
難道是不想太引人注目,從而減少被欺負的可能?
還是說,有什麼更深層次的、來自於家庭或者其他方麵的壓力?
林軒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連妲星兒講到了哪裏都忘了,隻是機械性地點著頭。
他這副神遊天外的模樣,自然被細心的妲星兒察覺到了。
她講課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停了下來,怯生生地抬起頭,小聲問道。
“你……你真的聽懂了嗎?”
這句帶著不確定的話語將林軒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帶著點擔憂的眼睛,心中一動。
是啊,自己還有很多時間,有很多機會去慢慢尋找真相,現在急也沒有用。
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和她之間的關係。
就在這時,“叮鈴鈴——”刺耳的上課鈴聲劃破了後山的寧靜,宣告著午休時間的結束。
一直沉浸在講題中的妲星兒像是被驚醒了一樣,渾身一激靈,猛地看向林軒,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慌張。
林軒也順勢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做出了決定。
“行吧,那今天就先這樣。明天中午照樣,我還會帶飯,你來講課。”
“明天?”
妲星兒愣住了,她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今天這一頓飯,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怎麼還能再麻煩他。
“今天這一頓就……”
她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林軒不耐煩地擺手打斷了。
“哪來那麼多廢話?明天還在這裏!”
他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定下了約定,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這句話,他刻意放緩了語速,讓每一個字都顯得格外清晰。
“對了,我不會和別人說這個地方的存在,你也別亂說。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跑來這個地方打擾我們講課,我就不來了。”
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破開了妲星兒心中最後一道、也是最深的一層擔憂。
她最害怕的,就是他會把這個地方說出去。
她害怕明天,後山的這個小亭子裏,會擠滿嘲笑她、欺負她的人。
她害怕自己最後的這片凈土,會徹底消失。
而林軒的這句話,不僅承諾了會保守秘密,更將這個地方定義為“我們講課”的地方,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被尊重的安全感。
她看著他,眼中的恐懼和戒備,終於徹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而微弱的、名為信賴的光芒。
她沒有再說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用最霸道的方式,許下了最溫柔的承諾。
他不僅解決了她的午飯,更守護了她小小的、賴以喘息的精神世界。
這個約定,就像一顆種子,在兩個孤單的靈魂之間,悄然種下。
妲星兒站在亭子裏,目送著那個黃頭髮的身影離開。
他的步伐依舊是那副六親不認的囂張模樣,與後山這片寧靜的風景格格不入。
然而,這一次,藏在額前碎發下的那雙綠色眼眸裡,卻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以往的每一天,她都活在被霸淩的驚恐和深入骨髓的自卑裡,像一隻躲在陰暗角落裏苟延殘喘的小獸。
她的世界是灰色的,她從未期待過什麼,更不敢奢望明天會和今天有什麼不同。
可現在,她竟然……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林軒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剛到門口,就被一臉憋屈的胖子張浩給攔住了。
“軒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隻心疼嫂子,都不給哥們兒留點好吃的!我最愛吃酸甜口的了!”
張浩一邊抱怨著,一邊還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彷彿聞到了什麼味道。
林軒懶得跟他廢話,抬手就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少比比。回去看好你們班那個,誰再敢欺負她,第一時間跟我說。”
胖子哦了一聲,捂著腦袋,雖然嘴上還在嘟囔著重色輕友,但還是乖乖地轉身回自己班級去了。
林軒走進教室,徑直回到自己那個禦用寶座——後排靠窗的位置。
他舒舒服服地往椅子上一靠,正打算借用這個校霸身體的特權,美美地睡上一覺,反正老師也基本不管他。
“後排靠窗,王的故鄉啊~”他心裏美滋滋地想著,剛把臉埋進臂彎裡,準備進入夢鄉。
“噗呲……噗呲噗呲……”
旁邊傳來一陣微弱而焦急的、模仿老鼠的叫聲。
是李遠誌。
林軒趴著沒動,壓根沒理會他。
這傢夥一驚一乍的,多半又是什麼無聊的事情。
然而,那“老鼠叫”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尖銳、更加急促了。
“噗呲噗呲噗呲!”
那聲音裡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驚恐,彷彿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正在逼近。
教室裡的喧囂似乎在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種莫名的、壓抑的氛圍開始瀰漫。
林軒的鼻子動了動,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冷的香氣。
這味道……
緊接著,他感覺到光線被遮擋,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了他的課桌旁。
還沒等他抬起頭,一股尖銳的劇痛就從他的右耳傳來,像是被一隻燒紅的鐵鉗給狠狠夾住了。
“哎喲!疼疼疼!”
他慘叫一聲,猛地抬起頭,這纔看清楚來人——希莉亞老師!
隻見希莉亞正扭著他的耳朵,俯下身,那張被譽為全校最美的臉上,正掛著一抹無比燦爛的、笑眯眯的表情。
她的笑容明媚動人,足以讓任何一個情竇初開的男生心跳加速,但配上她此刻說出的話語,卻讓林軒從頭到腳都感到一陣冰涼。
“林軒啊林軒……你可真是長能耐了。都學會跑到別的班級去打架了?”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來來來,跟我出來。讓老師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說完,她手上微微一用力,就這麼拽著林軒的耳朵,將他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老師!老師我錯了!疼疼疼!有話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林軒呲牙咧嘴地求饒,試圖掙脫,但那隻看似纖細的手卻如同鐵箍一般,讓他動彈不得。
希莉亞完全沒理會他的哀嚎,隻是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班級裡那些正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同學。
“上自習。”
她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嚴。
話音剛落,全班同學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齊刷刷地瞬間低下頭,拿起筆,裝作認真看書寫題的樣子,教室裡頓時隻剩下沙沙的寫字聲。
就這樣,在全班同學愛莫能助的目光中,林軒被希莉亞老師一路拽著耳朵,狼狽地拖出了教室。
看著他那逐漸遠去的、悲壯的背影,旁邊的李遠誌默默地在心裏畫了個十字,開始為自己的老大祈禱。
“軒哥……你安心地去吧……明年清明,哥幾個一定給你燒幾條最好的煙……軒哥,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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