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自己現在這副校霸的模樣,隻會讓她更加不喜歡,甚至害怕,但一想到那個小小的身影要獨自一人去往偏僻的後山,林軒就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心來。
平日裏,他把納西妲當成手心裏的珍寶,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怎麼可能容忍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獨自麵對未知的危險。
他必須去看看。
他迅速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果斷地拿起四個溫熱的肉餅,又拎起那杯還帶著冰塊的奶茶。
最後,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那一小盒顏色鮮亮的西紅柿炒雞蛋上。
看到這道菜,他的思緒不由得飄遠了。
他記得,納西妲第一天降臨他家時,麵對一桌子豐盛的菜肴,她小心翼翼地品嘗著,唯獨在吃到這道最家常的西紅柿炒雞蛋時,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最喜歡這個。
自己怎麼會忘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溫柔的笑意,然後反手啪的一下,打掉了胖子張浩正伸向那盒西紅柿炒雞蛋的爪子。
“別他媽吃了!”
林軒的語氣恢復了那股不耐煩的冰冷。
“你們在這兒吃,我走了。”
說完,也不管身後兩個小弟錯愕的表情,他一手提著肉餅奶茶,一手小心翼翼地護著那盒西紅柿炒雞蛋,轉身就大步流星地朝著後山的方向趕去。
通往後山的路,比他想像的還要難走。
這裏顯然久無人跡,小徑被瘋長的灌木和雜草所覆蓋,尖銳的枝條不時劃過他的褲腿和手臂,留下細微的刺痛感。
越是往裏走,林軒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他自己一個大男人走這條路都覺得費勁,妲星兒那小小的身子,每天都是怎麼一個人走過來的?
一想到她可能被這些灌木劃傷,或者在濕滑的土坡上摔倒,他的心就疼得厲害。
他加快了腳步,目光在雜亂的林間急切地搜尋著,尋找著那個他無論如何也要找到的、小小的、孤單的身影。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崎嶇的小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軒提著不屬於這個校霸身份的食物,懷揣著一顆焦急而滾燙的心,正一步步走向他所要守護的、這個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林軒穿過最後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不遠處,一座有些老舊的木製亭子靜靜地立在那裏。
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他一直在尋找的身影。
那個小小的、穿著寬大校服的身影,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亭子的長凳上。
他的腳步立刻放得極輕,幾乎是踮著腳尖,生怕驚擾了那份寧靜。
他注意到,後山的大部分地方都荒草叢生,唯獨這個亭子和周圍的一小片空地,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連一片多餘的落葉都沒有。
這裏,顯然是那個小傢夥的秘密基地。
是為了在中午這段難得的、沒人欺負她的時間裏,可以擁有一個安穩吃飯、靜靜看書的地方。
隻有在這裏,她才能獲得一絲絲真正屬於自己的、不被打擾的空間。
林軒幾乎可以想像得到,那雙小小的、稚嫩的手,是如何一天又一天,一點一點地將那些礙事的灌木撕掉,將這片小小的角落清理出來。
那上麵,一定佈滿了被枝條劃破的傷口和磨出的薄繭。
一想到這些,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
亭子裏,妲星兒完全沒有察覺到,在不遠處的樹林陰影中,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她。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手裏捧著一本已經翻得很舊的書,看得十分入神。
在她身旁,放著一個同樣破舊的小書包。
但她沒有吃飯。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是餓得有些受不了了,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眉頭輕輕地蹙了起來。
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掉漆嚴重的粉色保溫杯,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裏麵的溫水,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緩解腹中那陣陣襲來的飢餓感。
那一刻,林軒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重鎚狠狠地擊中。
他提著滿手的食物,卻覺得它們重如千斤。
他所守護的智慧之神,在這個世界,竟然連一頓安穩的午飯都吃不上,隻能用溫水來填補飢餓的空虛。
聽到那個微弱卻堅定的行字,林軒毫不猶豫地將桌上所有的食物,連同那杯奶茶,一股腦地推到了妲星兒身旁的長凳上,膠袋和石凳碰撞,發出一聲粗魯的聲響。
“行,那你先吃飯。”
他的語氣乾脆利落,像是在下達一個不容置喙的命令。
然而,那個小小的身影卻被他這個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擺著小手,從額前淩亂的髮絲縫隙間,怯生生地抬起那雙純凈的綠色眼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他。
“不,不……先補課……然後再……”
林軒的心,瞬間被這雙眼睛和這句執拗的話語擊中了。
都餓成這個樣子了,還想著要先完成工作,再領取報酬。
你啊……
溫柔善良到這個地步,可叫人怎麼辦呢……
他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流,但臉上卻裝出更加不耐煩的樣子,眉頭緊鎖。
“少廢話!讓你吃你就吃!”
他看著她那副想要拒絕的模樣,腦中靈光一閃,故意加重了語氣,用一種近乎威脅的口吻說道。
“還是說,你想吃完不認賬?”
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
妲星兒聽到“不認賬”三個字,就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立馬又哆嗦了一下,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對她而言,林軒這句帶著威脅意味的命令,遠比任何溫柔的說服都更有用。
如果他好聲好氣地講道理,她隻會更加堅定地擺手拒絕,因為她不能平白無故地接受別人的好意。
但現在,這頓飯成了契約的一部分,不吃,就意味著可能會違約,後果是她不敢想像的。
她沒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地、遲疑地伸出小手,先是拿起了那個還溫熱的肉餅。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斯文而小心,彷彿在品嘗什麼絕世珍饈。
平日裏,為了省錢,她總是從家裏帶兩個最便宜的白麪饅頭當午餐。
她的胃裏,她的舌尖,又什麼時候品嘗過這種帶著濃鬱油香和肉香的東西。
食物的香氣在口腔中瀰漫開來,溫暖的感覺順著食道滑入空虛已久的胃裏,一種久違的、名為滿足的情緒,讓她那雙綠色的眼眸裡,不自覺地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用最粗暴的方式,給予了最溫柔的饋贈。她用最卑微的姿態,接受了這份沉重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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