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神殿都在劇烈地顫抖。
那璀璨的金色光芒變得狂暴而不穩定,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時而黯淡如死灰,時而熾烈如超新星爆發。
空氣中那股純凈祥和的能量,此刻變得混亂不堪,充滿了壓抑和狂怒。
譜尼的情感風暴,正在轉化為足以摧毀一切的現實力量。
祂那雙巨大的藍色眼眸死死地盯著林軒,裏麵的情感風暴已經達到了頂點。
憤怒、震驚、不可置信,以及被強行壓抑在最深處的痛苦與悲傷,交織成一片足以讓任何靈魂都為之粉碎的漩渦。
“汝……如何……知曉……這個名字?!”
那道聲音不再空靈聖潔,而是變得沙啞、低沉,充滿了無盡的壓迫感,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林軒感覺自己像是一葉置於驚濤駭浪中的扁舟,隨時都可能被這股恐怖的意誌碾成齏粉。
他的靈魂在戰慄,他的身體在哀鳴,但他依舊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知道,他已經走到了懸崖的盡頭,再向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但他不能退。
他迎著那足以毀滅星辰的目光,用一種近乎虛脫,卻又異常平靜的語氣,緩緩開口。
“你要滅掉我……很容易……”
他坦然地承認了自己與對方之間那如同天塹般的差距。
“也許……連動動意念都懶得用……”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滴水,滴入了滾燙的油鍋,讓譜尼那狂暴的意誌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滯。
然後,林軒做出了一個讓譜尼都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沒有求饒,沒有辯解,也沒有繼續用預言來刺激對方。
他隻是抬起頭,用一種無比真誠,甚至帶著一絲請求的目光,看著眼前的神明。
他換了一個稱呼。
一個隻流傳於最古老傳說中,代表著至高敬意的稱呼。
“聖靈……”
這個詞,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周圍狂暴的能量瞬間緩和了一絲。
林軒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了他真正的請求。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給我一個故事的時間?”
林軒的請求,如同一段無法被識別的程式碼,讓譜尼那龐大而精密的邏輯係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祈求】……行為模式不符。
【拖延】……意圖不明確。
這個人類,他到底想做什麼?
他知道索倫森,知道那個被祂埋藏在覈心最深處、用無數層加密協議鎖定的名字。
這意味著,他所掌握的資訊,可能超出了祂自己的認知範圍。
他口中的預言,或許並非虛假。
他知道一些……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事情。
這個判斷,讓譜尼那狂暴的情緒,如同被注入了冷卻劑,迅速地平息了下來。
周圍那狂亂的金色光芒重新變得柔和、穩定。
神殿的震動也停止了。
那股足以壓垮星辰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那雙巨大的藍色眼眸,再次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空寂,隻是那份空寂之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一個字,在林軒的心底響起。
“講。”
得到了許可,林軒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他雙腿一軟,緩緩地坐倒在地板上。他實在是太累了,與神明對峙的每一秒,都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沒有立刻開始講述,而是先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然後,他抬起頭,望著那巨大的金色頭顱,開始了他的故事。
“在我來的地方,我的家裏,有一天也來了一位客人。”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童話。
“她是一個守護了她所在的神州五萬年的女人,名叫符華。她……和您很像。”
林軒特意強調了這一點,
“她強大、理性、純粹,將守護的職責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她像一台精密的儀器,五萬年如一日地履行著自己的使命。”
譜尼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但是,在漫長的歲月中,她的內心也產生了分裂。”
林軒的語調變得低沉,
“她分離出了另一個自己,一個名叫識之律者的存在。小識……我們都這麼叫她。她不是符華的惡,符華也不是她的善。她們更像是心理學上的超我與本我。一個是恪守規則、壓抑自我的守護者,一個是渴望自由、隨心所欲的靈魂。”
他看著譜尼,意有所指地說道:“她們的分離,並非善惡之爭,而是兩種生存方式的對立。她們彼此爭鬥,卻又彼此依存,因為她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講到這裏,林軒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譜尼的反應。
那雙藍色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微光。
他繼續講述。
“後來,我帶著她們,去見了一位我們那個世界的神明。”
林軒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那位神明,是昆崙山的主人,西王母。但我們見到的,隻是她的惡麵。”
“她被鎖鏈束縛著,鎮壓在昆崙山下。她本該是凶煞的化身,但她卻在無盡的歲月中,無私地將自己的靈氣獻祭出去,滋養著那片土地上的萬物生靈。”
“而她的善麵呢?”
林軒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嘲諷,
“她的善麵,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自私而殘忍地分割了自己,用斬惡屍的方法,讓自己飛升,成為了高高在上的王母娘娘。她將所有的痛苦和責任,都留給了被她拋棄的惡麵。”
這個故事,讓神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最後,林軒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譜尼,說出了故事的結局。
“但是最後,符華和小識,用她們自己的方式,解決了這個問題。”
“她們沒有選擇消滅誰,也沒有選擇融合誰。她們用超我與本我這兩個超越了善惡的概念,讓西王母的惡麵明白了,她不是必須被捨棄的惡。她隻是被壓抑的本我。”
“最終,西王母的惡麵得到了凈化,不是被消滅,而是被理解,被接納。她化作了新的生命,繼續守護著那片土地,但這一次,是出於她自己的意願。”
林軒講完了這個故事。
他沒有直接提及譜尼和索倫森,但故事裏的每一個角色,每一段關係,都像一麵鏡子,清晰地照出了譜尼心中最深的掙紮。
他將一個全新的概念——超越善惡的本我與超我,呈現在了這位被善惡困擾了無數年的神明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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