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歸終用輕快的語氣描述著與那位“石頭腦袋”的過往,林軒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檸檬水裏,又酸又澀。
在米哈遊沒有描寫的角落裏,原來還藏著這樣一把又一把溫柔的刀子。
原來,他真的會來看你……
從見到外婆的幻影,到重逢護法夜叉,再到此刻麵對著傳說中的塵之魔神,這一路上的情感衝擊,已經讓林軒流幹了眼淚。
他的悲傷彷彿達到了一種飽和,再也哭不出來了,隻剩下一種沉甸甸的麻木與酸楚,壓在胸口。
他看著眼前巧笑嫣然的歸終,看著她提起那個“石頭腦袋”時,眼中那藏不住的、如星辰般閃亮的光芒,心中百感交集。
歸終似乎並未察覺到林軒複雜的心緒,她的思緒已經從對故人的懷念,轉向了對這片空間的深層思考。
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嚴肅而認真起來,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深邃光芒。
“其實,這裏本不該僅僅是璃月的英靈殿。”
她緩緩開口,說出的話語,顛覆了林軒之前所有的認知。
“生死邊界,是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至高概念法則之一。它的存在,卻被完全鎖死在了璃月這個框架之內,你難道不覺得,這本身就是一種更宏大、更古老的封印嗎?”
歸終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林軒腦中的迷霧。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無妄坡,往生堂,生死邊界……他一直以為這隻是璃月獨特的文化與體係。
但經歸終這一點撥,他猛然意識到,將一個普世的、至高的法則,侷限於一個國家之內,這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尋常。
歸終伸出手,一朵虛幻的琉璃百合在她掌心緩緩綻放、凋零,周而復始。
“長久以來,這裏的能量一直被壓製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而那位往生堂的小姑娘,她的行為雖然魯莽,卻無意中撼動了這個古老的封印。”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層層迷霧,看到了某種未來的可能性。
“這或許……是一次解放的機會。一個讓這片土地回歸其本來麵目,讓所有被困於此的靈魂,無論來自何方,都能找到真正歸宿的機會。”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擔憂。
“但,也可能……是一場墮入更深執唸的劫難。打破平衡的代價是巨大的,一旦失控,所有人的執念都會被無限放大,最終化為吞噬一切的怪物。”
她看向林軒,神情無比鄭重:
“那個孩子,現在就站在這個命運的岔路口上。成與敗,解放與毀滅,或許就在她的一念之間。”
林軒聽到歸終的解釋,心裏不由得一緊。
他知道,自己必須成功。
胡桃是他的朋友,是在這個世界與他並肩作戰的夥伴。
是在現實世界裏,符華、知更鳥、甚至芙寧娜都在等待著帶回去的家人。
是千千萬萬旅行者心中那個活潑俏皮、無可替代的角色。
更是他與鍾離立下契約,承諾過必須安然帶回的人。
他身為“引路者”,除了帶著她成功闖出這裏,沒有任何第二個選擇。
林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歸終所揭示的宏大真相背後,可能隱藏的風險。
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這位溫柔而強大的魔神身上,一個關鍵的問題浮現在他的腦海。
“歸終大人……那……您呢?”
他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問道。
“如果連您這樣的魔神之魂都在生死邊界,那一旦這個地方的封印被徹底解放,會不會引發什麼巨大的動蕩?比如……導致所有世界的生死邊界都連線在一起……那……”
歸終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彷彿林軒所擔憂的,正是她早已預見過無數次的未來。
“後果,肯定是會有的。”
她坦然承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最好的結果,就是如你所說,生死邊界回歸其本源,它會重新連線起無數的大陸與世界。到那時候,無論哪個世界,所有與生死、靈魂相關的概念,都會在這裏匯聚。亡魂們不必再拘於一地,而是能真正找到屬於自己的歸途。”
她描述著一個宏大而光明的未來,但說到這裏時,那雙明亮的眼眸卻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一分,一抹難以察覺的失落如薄霧般籠罩了她。
“隻是……如果是那樣的話,他以後想來找我,大概就……不好找了……”
那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一聲嘆息,迅速消散在風中。
但那份深藏的眷戀與不捨,卻清晰地傳遞到了林軒的心裏。
她迅速地眨了眨眼,彷彿要將那一瞬間的脆弱甩開,臉上再次堆起了笑容。
那個她自認為足夠開朗,足夠灑脫的笑容,落在林軒眼中,卻顯得無比破碎和慘淡。
那笑容背後,是數千年求而不得的等待,是明知未來可能永不相見的割捨。
“也罷。”
她輕輕地說,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回應某種命運的安排。
“誰叫我名,為歸終呢。”
歸於終末,這既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宿命。
她坦然地接受著這一切,隻是那笑容裡的苦澀,卻再也無法掩藏。
林軒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無法自拔,而歸終卻已經開始冷靜地分析起了眼前的局勢,彷彿剛才流露出的脆弱隻是錯覺。
她看著林軒,又像是透過他看向遠方的胡桃,指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你和那個小堂主的力量,都來自於生的世界,一旦深入此地,就會被死的規則不斷吞噬、同化。”
她的語氣平靜,像是在闡述一個冰冷的物理定律。
“至於其他的英靈,他們留在這裏,本就是因為各自的執念。他們沒有能力,更沒有義務,再去為璃月,為這個世界的存續而出一次力了。”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鈴鐺上,臉上又露出了那種輕快的,幾乎可以說是漫不經心的笑容。
“至於我嘛……”
她晃了晃手中的“同心鎖”,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這裏待了這麼久,天天就搖著他給的這個破鈴鐺,什麼事也做不了,早就悶死啦。正好,趁這個機會,最後再做點有意義的事吧。”
她笑得越是開心,越是雲淡風輕,林軒的心就越痛。
為什麼?
為什麼她能把這麼殘忍的事情,說得如此輕佻,如此理所當然?
從歸終機,到現在的解放生死邊界,她似乎永遠都在選擇犧牲自己,去成全別人,去守護大家。
林軒在這一刻徹底明白了。
鍾離交給自己這枚古鐘,不僅僅是為了讓他能見到夜叉眾,更是為了讓他能見到歸終。
他一定……一定也察覺到了什麼。
但他是否知道,歸終已經再一次,做出了和當年同樣的選擇?
林軒緊緊咬著牙,牙關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過去,他對於遊戲劇情裡那些已經設定好的生離死別,什麼也做不了。
他隻能躲在螢幕後麵,無能為力地痛哭,一遍又一遍地咒罵著米哈遊的編劇。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站在這裏,活生生地站在這位又一次選擇了犧牲的魔神麵前。
他不想再當一個旁觀者了。
他想改變點什麼。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與決絕湧上心頭。
“不要……”
兩個字從他牙縫裏擠出來,聲音不大,卻堅定無比。
歸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林軒抬起頭,那雙一直被悲傷與震驚佔據的眼眸裡,此刻燃燒著一簇從未有過的、決絕的火焰。
“關於告別的話,我一句也不想聽!”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反正,我絕不會讓你再做一次那樣的事!我不答應,他……”
林軒指了指腰間的古鐘,幾乎是吼了出來:
“他也不會答應!外麵所有珍視你的生靈,都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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