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此刻,比符華臉色更難看的,卻是那個平日裏總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小識。
作為識之律者,她的誕生,其根源正是奧托從背後射向符華的那致命一槍。
她存在的最初意義,就是為了向這個男人復仇。
雖然她後來總說,奧托已經死透了,自己沒必要再被這些破事耽誤享受美好生活……
可當得知另一個世界還有另一個“他”時,小識內心的仇恨之火“騰”地一下就竄了起來,燒得比誰都旺。
在她的必殺名單上,那個前幾天把老古董搞得道心快要破碎的瘋女人“花火”,瞬間就被擠到了第二位。
而這個名為“羅剎”的男人,被她用血紅的字型,放在了第一位!
她死死地盯著螢幕裡那個始終掛著溫和微笑的男人,看得牙根直癢癢,彷彿要將電視螢幕咬碎。
“羅剎……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本律者的注意!”
她惡狠狠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別讓我在任何地方碰到你,不然我一定把你連人帶棺材一起砸成灰!”
此刻,這個原本總是溫馨祥和、充滿吵鬧歡笑的客廳,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僅僅因為電視裏的一個遊戲角色,符華和小識這兩個家裏最頂尖的戰鬥力,都陷入了沉重的仇恨之中。
知更鳥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符華許下承諾:
“前輩,我明白了。如果有機會回去,我定會聯絡家族,動用所有能力,釋出通緝令,讓全宇宙的巡海遊俠追殺這個人。”
她不知道這個人究竟做了什麼,但通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很清楚,無論是平日裏平靜理智的符華,還是那個大大咧咧心寬體胖的小識,都絕不會輕易流露出如此刻骨的恨意。
既然她們都這樣,那這個男人,必定極度危險。
林軒在一旁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纔好。
他更不敢把羅剎在仙舟做下的那些事,以及那個標誌性的雙臂抬起的動作放出來給她們看,那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他手忙腳亂地拿起遙控器,急忙就想關掉電視,掐斷這個罪惡的源頭。
可就在電視關閉的前一秒,螢幕上恰好跳出了羅剎的技能介紹,上麵赫然寫著他的能力是為同伴“治病救人”。
符華看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冰冷的弧度,嗤之以鼻。
“治病?他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病毒,最無藥可救的瘟疫。”
小識也看到了,她豎起中指,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憎惡:
“救人?別搞笑了!這混蛋不把全世界的人都害死,就算他今天積德行善了!他背的那口棺材,我看就是給他自己準備的!”
“啪嗒。”
林軒終於按下了關機鍵,螢幕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他擦了擦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客廳裡的低氣壓卻絲毫沒有因為電視的關閉而消散。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客廳虛空中那無形的倒計時,已經悄然縮短到了隻剩一個小時。
林軒擦著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為那個遠在天邊的“倒黴蛋”解釋一下,也為了緩和一下家裏這幾乎要凝固的氣氛。
“那個……前輩,小識,他……他在那個世界其實什麼能力都沒有。別說什麼主教、魂鋼之軀了,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旅人。也許……也許他正是因為踏上了豐饒這條路,去治病救人,纔算是為同位體的自己……賠罪……”
他這話說得自己都心虛。
他可不敢提那個世界同樣存在著虛空萬藏這個奧托的神之鍵。
羅剎這張臉僅僅是點燃了她們怨唸的導火索,可虛空萬藏的存在,那可是實打實的、能讓仇恨值瞬間爆炸的核彈!
然而,這番蒼白無力的解釋,果不其然,符華和小識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賠罪?他也配?他也賠得起?!
就在氣氛即將再次降至冰點時,知更鳥卻一臉嚴肅地接過了話頭,她的分析讓林軒都感到意外。
“如果是豐饒治下的信徒,那可能確實極為危險。”
知更鳥的語氣十分認真
“他們所傳播的,未必是好事,治病救人在很多時候都隻是幌子。所以,這份風險人物檔案,我記下了。”
她先是毫不猶豫地認同了符華和小識的觀點,對那個男人的危險性表示了最高階別的贊同,並保證自己會時刻留意這個人。
然後,她話鋒一轉,用那如同春風般溫柔卻又帶著理性的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
“但是,前輩,小識,當務之急並不是為了我那個世界的惡人生氣。”
她環視了一圈眾人,目光最終落在倒計時上,
“現在我們並沒有能力去到那個地方,所以,不如先集中精力,解決眼下迎接新人的事情。”
這番話語彷彿帶著奇妙的魔力。
它沒有否定任何人的情緒,反而先給予了肯定和支援,然後再輕柔地將失控的思緒引向正確的軌道。
林軒看著這一幕,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無論是上一個六人組,還是現在這個小團體,納西妲和知更鳥這樣能夠溫暖人心的角色存在,總是能讓這個差點分崩離析的家,迅速重新穩固下來。
見氣氛緩和下來,林軒立刻接過話茬,果斷地站起身,穿過那道連線桃源山穀與現實公寓的空間門,回到了自家的客廳。
他招呼著一家子人,迅速出了門。
小區裡,昏黃的路燈孤獨地亮著,為漆黑的街道鋪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林軒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符華、小識、芙寧娜、知更鳥和瑤,六個人走在寂靜的夜路上,準備前往那個有些不同尋常的召喚地點。
林軒站在路邊,開啟手機上的打車軟體,輸入了目的地“南山公墓”。
然而,接連好幾個司機接單後,一看到這個目的地,要麼直接打來電話罵一句“你有病啊”,要麼就立刻取消訂單,附上一句“大晚上不跑那種地方”。
林軒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了手機。
是啊,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包括以前的自己,也絕對不會選擇在大半夜,還帶著這麼多漂亮的女孩子,往公墓那種地方跑。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符華抬頭看了一眼深沉的夜幕,隨即做出了決定。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軒的胳膊,另一隻手則精準地拎住了正東張西望的小識的後衣領。
“夜色比較深,我們的行蹤很難被普通人的肉眼捕捉到。”
她的聲音冷靜而果斷,
“小識,隱藏我們的存在,我們直接飛過去。”
“哈?!飛過去?!我纔不要!我寧願走……”
小識立刻嚷嚷起來,表示強烈抗議。
她寧願花點時間走過去,也不想體驗被老古董拎著飛行的感覺。
然而,她反抗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強大的力量已經將她和林軒同時帶離了地麵,化作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流光,向著南山公墓的方向疾馳而去。
知更鳥見狀,優雅地微笑著,背後展開一對由同諧能量構成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翅膀,輕盈地跟了上去。
芙寧娜則是俏皮地打了個響指,召喚出了一隻晶瑩剔透、會發光的大水母。
她像坐在一個柔軟的沙發上一樣,悠哉地坐在水母頭頂,晃著雙腿,慢悠悠地飄在後麵。
而瑤,則是腳下憑空生出一朵小巧的仙雲,穩穩地托著她,不緊不慢地綴在隊伍的最後方,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在夜幕下燈火輝煌的現代都市。
符華很快便察覺到了隊伍後方的狀況,她刻意降低了飛行的速度,好讓除了瑤之外,速度稍慢的芙寧娜和知更鳥也能跟上。
儘管速度放緩,但她手裏拎著的兩個人依舊沒有安分下來。
小識就像一隻被命運扼住了後頸的貓,四肢在空中徒勞地亂蹬,嘴裏發出著含糊不清的抗議,試圖維護自己身為律者的最後一點尊嚴。
“放開我!老古董你這個混蛋!本識之律者的威嚴何在!我要吐了!我真的要吐了啊喂!”
而林軒的體驗也好不到哪裏去,失重感和高速移動帶來的刺激,讓他忍不住放聲大叫。
“啊啊啊啊——!前輩你起飛前能不能打個招呼啊!好歹讓我有個心理準備!還有小識你別在我耳邊叫了!吵死了!”
與前方“雞飛狗跳”的二人組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後麵悠然自得的三人。
知更鳥在夜空中飛行的姿態,優雅得如同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天使,她散發的柔和光芒彷彿能撫平夜的躁動。
“夜晚的城市,從這個角度看,也別有一番風味呢。希望這次的新成員,會是一個容易相處的人。”
芙寧娜則把這次飛行當成了一次難得的夜間觀光。
她舒適地坐在發光的大水母上,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好奇寶寶,興奮地指點著下方的城市景觀。
“哦哦!看那個發光的鐵塔!還有那些像長龍一樣移動的光點!人類的世界,真是充滿了奇妙的造物!”
瑤踩著仙雲,飛行對她而言本是家常便飯,但在這樣一座鋼鐵叢林般的城市上空穿行,還是頭一遭。
她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感受著這個與清冷的崑崙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便是……人間所謂的城市嗎?萬家燈火,竟比天上的星辰還要璀璨……真是壯觀。”
就這樣,一支畫風迥異的飛行小隊,在普通人無法察覺的夜幕掩護下,平穩而迅速地接近了城市邊緣,那片坐落在南山之上的寂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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