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離開公園,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小識立刻卸下了那副“得道高人”的偽裝,變回了那個得意洋洋的熊孩子。
她把小方桌往地上一放,獻寶似的拉開桌子自帶的小抽屜,從裏麵嘩啦啦地掏出一大把皺皺巴巴的紙幣,有一塊的、五塊的、十塊的,甚至還有幾張五十、一百的。
“哎,你看看,怎麼樣?”
她蹲在地上,將那些零錢攤開,像一隻守著寶藏的小鬆鼠,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今天這一早上,本仙人就賺了這麼多!我跟你說,我不比那個老古董強多了?她會幹啥?我呢,又是給你蓋房子,又是幫你賺錢的!”
她抬起頭,那副小圓墨鏡順勢滑到了鼻樑上,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眼神朝上,帶著一絲小得意瞥著林軒。
“你看看,這兩天我乾的可都是實事!還不快點誇我?叫我一聲‘無所不能的識之律者大人’來聽聽!”
說著,她也不等林軒回答,便興緻勃勃地開始清點自己的“勞動成果”。
她一邊數錢,一邊還學著市井小販的樣子,把手指伸到舌頭上舔一下,然後煞有介事地撚著鈔票。
“一塊……十一塊……三十一塊……嗯……四百九十七塊!謔謔!”
當數到最後一個數字時,她的眼睛都亮了,彷彿已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零食。
“哇!四百九十七啊!這……這得能買多少包薯片啊……番茄的原味的黃瓜的,吃到夠!”
(文能算命賺錢,武能蓋房搬磚!我不是人才誰是人才!咱來錢有道啊!)
小識一邊在心裏美滋滋地自我吹捧,一邊被林軒半拖半拽地拉著往家的方向走。
她手裏還緊緊攥著那疊零錢,嘴裏也一刻不閑地叨叨著:
“還說我三歲,你見過誰家三歲的小孩會賺錢的?切”
“哎呀,你就偷著樂吧,白撿我這麼個全能型人才。”
林軒聽著她這番理直氣壯的話,一陣子無語,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要說辦實事,她倒是真的辦了。
一夜之間,一座別墅拔地而起,這效率堪稱神跡。
隻不過,把神話傳說裡威風凜凜的四大天王當成施工隊使喚,這件事屬實是差點把他脆弱的世界觀給震碎了。
還有這錢……這是好道來的嗎!這明明就是招搖撞騙!
他越想越覺得頭疼。
小識惹是生非的程度,簡直不亞於那個喜歡到處搞事的星核獵手小駭客!
要是讓這兩個傢夥湊到一塊兒……
林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那個畫麵太美,他根本不敢想像。
就這麼半拉半拽著,兩人回到了家中。
小識剛想興沖沖地舉著自己賺來的錢,跟屋裏的眾人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的“豐功偉績”,結果一腳踏進餐廳,就敏銳地察覺到,這裏的氛圍不對勁。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非常壓抑、非常沉重的氣息。
原本應該充滿歡聲笑語的早餐桌,此刻卻死寂得像一幅凝固的油畫。
芙寧娜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小聲地啜泣著,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彷彿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知更鳥和瑤一左一右地守在她身邊,臉色蒼白地輕聲安慰著,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而符華,那個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符華,隻是低著頭,雙臂撐在桌上,一動不動,周身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挫敗與自責。
“你們這是怎麼了?”
小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將手裏的錢和桌子隨手往地上一放,那副小圓墨鏡也忘了摘下來。
“老古董?你怎麼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還有你們……誰欺負你們了?”
看到符華依舊低著頭,對自己的問話毫無反應,小識心裏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她有些著急了。
她幾步衝到符華身邊,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喂!老古董!你別嚇我啊!到底什麼情況啊!”
平時跟符華打打鬧鬧,怎麼互損都沒關係,但小識從未見過她露出這般……近乎崩潰的模樣。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的疲憊與無力感,彷彿支撐著她數萬年歲月的脊樑,在這一刻被壓垮了。
看到這副樣子的符華,小識是真的害怕了,擔心的不行,一種陌生的、名為“揪心”的情緒,緊緊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林軒也覺得事情不對勁到了極點。
他將目光從符華身上移開,看向那個已經快要哭碎掉的芙寧娜。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在他心中升起。
他下意識地看向這個家裏最溫柔、最理智的知更鳥,希望從她那裏得到答案。
然而,當他望向知更鳥時,卻發現這位總是帶著治癒笑容的天使,此刻眼底不僅有對芙寧娜的安慰與可憐,更深處,還藏著屬於她自己的、難以言喻的悲傷與傷痛。
知更鳥感受到了林軒的目光,她知道,林軒或許有更好的辦法來安慰眼前這個瀕臨崩潰的女孩。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自己內心的翻湧,用一種儘可能平穩,卻依舊帶著顫音的聲線,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下:
“……林軒,剛才……花火來過了。”
“她……她對芙寧娜小姐說,她是個失敗的、隻會演爛片的演員……對我說……說我兄長是個連自己的妹妹都守護不了的……。”
知更鳥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變成了無法抑製的哽咽。
“符華女士……她用盡了力量才把花火逼退……但是……但是花火的那些話,還是……”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餐廳裡那凝固的空氣,已經說明瞭一切。
言語的利刃,有時候比真刀真槍,更能傷人於無形。
林軒的拳頭握得死死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那個名字:
“花火……又是那個瘋子……你這個混蛋!”
往日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與眼前的景象重疊,讓他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當初就是因為你,她們六個才會離開……現在,你還不肯放過我們嗎!你到底要做到什麼地地步才肯罷休!”
與此同時,小識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符華。
模樣還是那個模樣,但她卻感覺無比陌生。
此刻的符華,完完全全被自責和脆弱的陰影所籠罩,再也不是那個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赤鳶仙人了。
她猛地回過頭,看向林軒,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花火!就是那個把琪亞娜她們趕走的瘋子!她在哪兒?!我現在就去砍死她!敢欺負老古董,她真是不要命了!”
說著,她手腕一翻,一柄閃爍著寒光的太刀便已出現在手中,轉身就要往外沖。
就在這時,一隻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符華。
她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而疲憊的臉,聲音沙啞地開口:
“我沒事。隻是……對不起大家……”
她道歉了。
那個守護了神州五萬年,從未向任何敵人低頭的前輩……道歉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地紮進了小識的心裏。
她猛地甩開符華的手,既心疼又憤怒地吼道:
“你道個屁的歉!這分明就是那個瘋子乾的好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們內部怎麼打、怎麼鬧都行,那都是家人之間的事。
但是,把老古董傷成這個樣子的人……該死!
符華看著情緒激動的小識,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冷靜點,小識……殺了她,隻會有更多的假麵愚者蜂擁而來……到時候,事情會更麻煩。”
林軒深深地嘆了口氣,他走到符華身邊,輕聲說道:
“前輩,這並非你的錯。你的決策是對的,我們不能殺了她,否則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所以,你不必自責。”
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懊悔:
“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在家,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起碼……我知道該怎麼對付她那張嘴。”
小識顯然還是怒氣難平,她將太刀狠狠地往地上一插,刀刃瞬間沒入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我不管什麼愚者不愚者的,下次她要是再敢來,我必砍死她,剁碎了丟到海裡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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